夏洛塔四世

少女安妮

夏洛塔四世是一位年轻的帮手,她的关爱和实际劳作维系着回声小屋里充满想象的家庭生活。她既是刘易斯小姐的伴侣,也是安妮·雪莉和戴安娜·巴里的友人,同时敏锐地留意着女主人的变化。刘易斯小姐日渐郁郁寡欢,以及她的婚事准备让屋子里忙碌起来时,夏洛塔的关怀尤其显而易见。

身份与背景

安妮·雪莉和戴安娜·巴里第一次造访回声小屋时,夏洛塔看起来约有十四岁,长着一张雀斑脸、一个朝天鼻、一张很大的嘴,浅色长辫上系着两只大大的蓝蝴蝶结。对她外貌的描写带着滑稽意味,但她后来的行动表明,她不只是一个惹人注目的身影——她负责迎接访客、协助料理家务,也是最亲近刘易斯小姐的人。

夏洛塔并非她的真名。刘易斯小姐解释说,她大概叫莉奥诺拉,不过自己得想一会儿才能想起来。夏洛塔这个名字,代表着一代代曾与刘易斯小姐同住、以换取食宿和衣物的鲍曼姐妹。第一个是夏洛塔·鲍曼,十三岁时来到这里,十六岁时因为在波士顿能找到更好的前途而离开。她的妹妹朱丽埃塔与她长相相似,在刘易斯小姐心目中成了夏洛塔二世;伊芙琳娜成了三世;而莉奥诺拉则是四世。刘易斯小姐一直沿用这个编号,因为这些女孩在她看来长得相像,而且她早已放弃分清她们的名字。这种安排既出于实际需要,也饱含情意——母亲去世后,刘易斯小姐无法独自料理家务,也负担不起雇用成年帮手的工钱。

回声小屋的生活

夏洛塔为刘易斯小姐保留私人幻想的空间,不会揭穿或嘲笑她。安妮和戴安娜意外来访时,刘易斯小姐承认自己此前一直假装期待有人来访——孤独使她准备了一场茶会,用母亲的结婚瓷器装饰餐桌,还盛装打扮,迎接想象中的客人。刘易斯小姐把这个秘密托付给夏洛塔,并说她从来不说出去。夏洛塔的包容让假扮游戏继续成为慰藉,而不是令人难堪的事。

这种包容也体现在日常的细心照料上。听从刘易斯小姐的吩咐,夏洛塔取下挂在钟架上方的小锡号角,并按要求吹响它。刘易斯小姐喜欢听回声,说她和夏洛塔常在宁静的夜晚坐在外面,以回声自娱。女孩因此参与了这些小小的仪式,让这座幽居的房子借由周遭环境获得陪伴。编号姓名也是一种相似的迁就——夏洛塔接受了旁人或许会觉得可笑的角色,因为它属于这个家庭共同的想象生活。

安妮和戴安娜成了常客后,夏洛塔带着她那格外宽阔的笑容迎接她们。她们的到来给石屋带来青春与活力;夏洛塔喜欢这两个女孩,既因为她们本身,也因为她们带给刘易斯小姐的快乐。尤其是安妮,成了夏洛塔注视和仰慕的对象。安妮来访后,夏洛塔会走进厨房上方自己的小房间,练习像安妮那样说话、看人和走路,试着模仿安妮抬起下巴的姿态、明亮的眼神和摇曳的步态。她并不认为自己完全模仿成功。她的仰慕并非单纯出于对美貌的评价——尽管她更喜欢戴安娜·巴里的黑卷发和明艳肤色,她还是告诉安妮,自己宁愿长得像她,也不愿做个漂亮姑娘。安妮听了觉得有趣,而叙述也将夏洛塔真挚的倾慕与安妮是否拥有传统意义上的美貌区分开来。

忠心与观察

刘易斯小姐的情绪变化,使夏洛塔的忠心成为重要的见证。她告诉安妮,女主人好一阵子以来都显得不像平常的自己,或许从安妮和保罗·欧文来访的那个夜晚起就是如此;那晚后来,刘易斯小姐只披着一条小披肩,在积雪的花园里散步。夏洛塔猜想刘易斯小姐着了凉,但最让她忧心的是女主人的行为变化——刘易斯小姐看起来疲倦而孤独,对许多事情都提不起兴趣,也不再假装有人要来或为此做准备。夏洛塔还注意到,安妮来访时,女主人会高兴起来。她的讲述将家庭里的想象习俗与刘易斯小姐的情绪状况联系起来——准备茶会和迎接客人的仪式,曾是她精神更为活跃的迹象。

一个摔碎的碗让夏洛塔更加不安。她掸灰时不小心打落了书架上的一只绿黄相间的碗。这只碗原属于刘易斯小姐的祖母,是祖母从英格兰带来的,夏洛塔原以为自己会遭到严厉责骂。然而,刘易斯小姐几乎没看那些碎片,只叫她把碎片收拾掉。夏洛塔并未因这份宽容而松一口气;在她看来,刘易斯小姐连心爱的传家物摔碎都不责备她,正是女主人身体不适最糟糕的征兆。她的关心既深情又具体——她留意的不只是抱怨,也包括熟悉反应的消失;她担心自己是唯一能照料女主人的人。

她害怕也盼望的未来

夏洛塔明白自己在回声小屋的处境并不稳固。她是最后一位鲍曼姐妹,料想自己到了十六岁也会想去波士顿。她没有妹妹可以接替她。她担心自己离开后刘易斯小姐会怎么样——陌生人可能会嘲笑她的假扮游戏,不肯把东西放回原处,或拒绝接受下一个借用这个名字的人——夏洛塔五世。夏洛塔承认,另一个女孩也许不那么容易打碎碗碟,但坚持说没有人会比她更爱刘易斯小姐。她的话表明,原本以食宿和衣物为基础的家庭安排,已经变成了个人之间的忠诚纽带,同时也让两人都面临可能分别的境况。

她也清楚地看出,可能改变这种未来的爱情转折。当安妮解释说,刘易斯小姐从前的未婚夫就是保罗·欧文的父亲斯蒂芬·欧文时,夏洛塔希望他能娶刘易斯小姐。她觉得自己大概会一直未婚,因为她对男人没多少耐心,但她并没有把这个想法套在刘易斯小姐身上。她关心的不仅是女主人能不能有个丈夫;她更担心,等夏洛塔终有一天离开时,刘易斯小姐会失去亲爱之人的陪伴。

婚礼与叙事作用

刘易斯小姐和斯蒂芬·欧文准备结婚时,夏洛塔把忧虑化作了积极忙碌的行动。一天傍晚准备婚礼时,她忙着处理一桩桩事务——蛋糕上的糖霜凝不起来,银器还得擦亮,马鬃皮箱必须收拾好,而打算用来做鸡肉沙拉的公鸡还在鸡舍外。斯蒂芬带刘易斯小姐出去散步时,她松了口气,因为她觉得谈情说爱和做饭不太相容。安妮和戴安娜也来帮忙;到了十点,夏洛塔终于对各项准备感到满意。

婚礼当天,她仍惦记着各种实际细节。仪式结束后,她庆幸这对新人已经结婚、一切平安,还报告说米粒放在食品储藏室里,旧鞋搁在门后,打发奶油用的奶油放在地窖台阶上。刘易斯小姐离开旧居、与斯蒂芬同行时,众人撒出米粒,夏洛塔扔出一只旧鞋,正好打中了艾伦牧师的头。这一幕以滑稽而具体的方式为她的实际操劳画上句号,但这场送别也带着温情——保罗敲响一口巨大的黄铜餐铃,熟悉的回声隔河传来,伴随着刘易斯小姐的离去。夏洛塔没有和她一同离开;书中展现的是她如何帮助女主人从一种围绕梦想与假扮游戏组织起来的生活,走向婚姻和更广阔的世界。始终贯穿其中的是,夏洛塔忠心地为另一个人的想象留出空间,同时也留意那份想象未必总能驱散的孤独,并对此作出回应;这正是她的重要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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