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维·基思

少女安妮

戴维·基思是个精力旺盛、常常惹麻烦的双胞胎,玛丽拉把他带到绿山墙后,他滑稽的恶作剧不断考验家里的规矩,而他突如其来的悔意则显露出较为温柔的天性。他的性格由种种矛盾构成——他抗拒约束却渴望关爱,违反规矩却想做好孩子,还会把普通的食欲或物品变成一场小小家庭灾难的导火索。他父亲的遗嘱为他和多拉留下了生活保障,这则消息确保了他在绿山墙逐渐建立起来的家得以延续。

身份与到来

母亲的葬礼后,戴维和双胞胎妹妹多拉随玛丽拉来到绿山墙。从东格拉夫顿出发的路程有十英里,他一路动个不停,让玛丽拉觉得这趟旅程苦不堪言;她担心他会从马车上跌下去,或落在小马的蹄下。玛丽拉威胁要鞭打他时,他爬进她的膝上,抱住她,还怀疑她真的会伤害他。他亲昵而笃定的表现,戳破了玛丽拉刻意摆出的严厉态度——尽管她坚持说自己小时候总是听话,他的拥抱已经开始软化她的心。

到了门口,安妮帮忙把双胞胎从马车上抱下来。多拉平静地接受了一个吻;戴维则热情地拥抱安妮,回应她的欢迎,还带着愉快的郑重介绍自己。他们的反差预示着两人性情不同,却没有把戴维简单地塑造成妹妹的对立面——多拉沉着安静,而他一到场便活蹦乱跳,随时准备把问候变成一场表演。吃晚饭时,他的饥饿胜过了餐桌礼仪。他解释说,漫长的车程让他胃口大开,还记得母亲生病时家里很少有蛋糕。他的急切令人发笑,却也承载着具体的匮乏记忆,以及大人们曾努力供养孩子的往事。

淘气及其后果

戴维坐不住,常常还没等任何人阻止,便已经付诸行动。在教堂里,唱完赞美诗、读完圣经经文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毛茸茸的毛毛虫,塞进劳蕾塔·怀特的衣领。这个恶作剧打断了艾伦牧师的祷告;劳蕾塔尖叫着,慌忙想把毛毛虫弄出来。玛丽拉看见戴维在做什么,却来不及阻止。他的淘气并非只是在家中私下违反纪律——它闯入公开的宗教仪式,还让一个毫无防备的孩子承受后果。

在绿山墙,他的好奇心和食欲又让他犯下另一种过错。玛丽拉去参加妇女互助会的聚会、多拉在厨房的沙发上睡着时,戴维躲进起居室的壁橱,偷吃家里留着的黄李子蜜饯。他知道自己被禁止碰壁橱里的任何东西。起初只是尝了一点,最后却大吃起来——他先用手指蘸着吃,又拿来一把勺子,继续吃了更多。这件事表明,他分得清规矩和诱惑,却还是选择无视规矩;他为自己辩解的理由是蜜饯好吃,而不是不知道禁令。

他对物品的迷恋并不只关乎食物。织完鲱鱼网后,他把绳子绕成一团,放到食品储藏室架子上,和许多相似的线团放在一起;他喜欢拥有这些东西。尽管玛丽拉在他先前闯祸后已经禁止他这么做,他还是爬上桌子去够架子,结果脚下一滑,跌坐在两只柠檬派上。他干净的衬衫沾满馅料,派也毁了,最后倒便宜了猪。这一幕把戴维的收藏欲、对明知界限的无视,以及冲动带来的实际后果,合在一场家庭闹剧中。

良知、信仰与向善的愿望

戴维不听话,并不意味着他不会悔恨。安妮受到惊吓又累得够呛后,他那副毫无悔意的样子让她流下眼泪。看见自己把她惹哭,他顿时不知所措——他冲进她怀里,搂住她,哭了起来。他解释说,自己不知道说谎是错的,因为从前住的家里,孩子们经常说谎。他一直努力想像保罗·欧文那样做个好孩子,还担心安妮以后不再爱他。安妮看着他的眼泪,忽然明白了些什么;他的道歉并非一堂讲究礼貌的规矩课,而是他在情感上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伤害了一个对他十分重要的人。

宗教教导中也展现出他把事情照字面理解、又爱淘气的混合特质。玛丽拉教了他一道教理问答,内容是人们为什么应该爱上帝。戴维把其中的措辞和自己刚偷吃的蜜饯联系起来,把那个词理解成果酱,还以为教理问答是在说上帝创造了它。安妮不得不解释,一个逗号就会改变句意。戴维失望却信服地接受了纠正,接着又想知道天堂里会不会有星期六。这个笑话固然源于他的食欲,也体现了他如何试着借助熟悉的经历,理解抽象的宗教教导。

后来,安妮发现他临睡时正闷闷不乐。他拒绝祷告,说自己不再努力做好孩子,因为安妮更喜欢保罗·欧文,那他至少还能从做坏事中找点乐趣。他的抱怨揭示了他虚张声势之下的脆弱——他用安妮对自己的感情衡量自己的地位,并把她对保罗的赞赏理解成自己的努力注定不会成功的证据。这与他先前的悔意形成的反差很重要。戴维想要改好,但这份愿望并不牢靠,尤其是在他觉得向善并不能让自己得到渴望的关爱时。

人际关系与绿山墙的家

戴维和安妮之间的关系融合了亲昵、试探和寻求安心。他用拥抱向她问好,把她惹哭后又坦承害怕失去她的爱,后来还以她是否像看重保罗那样看重自己,来衡量自己努力向善的意义。安妮不只是抓到他违反规矩的人;她的眼泪能唤起他的悔意,她对他的看法也影响着他对自己的认识。他们的情谊让他的淘气有了单靠惩罚无法表达的情感分量。

他和玛丽拉的关系同样由彼此冲突的力量构成。旅途中,她担心他的安全,纠正他的礼仪,不许他碰蜜饯,还警告他不要爬上食品储藏室里的桌子。戴维一再挑战这些界限,但他的感情十分直率——坐马车时,面对玛丽拉的威胁,他用一个拥抱和一句关于她童年的打趣来回应。玛丽拉必须设法管住这个难以约束、却也令人难以不爱的孩子。

玛丽拉和安妮开始担心,双胞胎的父亲理查德·基思是否会来接他们,孩子们的未来也因此变得不确定。安妮害怕收到这样的信,因为她希望孩子们留下。一个月后,传来的却是理查德死于肺痨的消息。他在遗嘱中将两千美元交由玛丽拉托管,留给戴维和多拉,直到他们成年或结婚为止,所得利息则用于他们的生活开支。玛丽拉本想留下双胞胎,却看不出自己如何负担他们长大后的开销;她也曾坚持不能动用安妮的钱来养他们。这笔遗赠消除了实际障碍,让他们得以继续在绿山墙安家。

性格与叙事作用

戴维的故事在闹剧与情感之间转换。教堂里的毛毛虫、偷吃的李子蜜饯,以及摔倒的男孩压坏柠檬派,都让他的冲动带来显而易见的后果。然而,同一个惹出尴尬和损失的孩子,也会被安妮的眼泪打动,会忧心她是否爱自己,并真心希望按照向善的理想来衡量自己。改变并不意味着他不再淘气;现有的情节表明,他的举止有所改善,学校也为他过剩的精力提供了出口,但他的食欲和违规行为仍是性格的一部分。

正是这种混合特质,使他不只是制造家庭笑料的工具。他对教理问答的字面理解,以及关于星期六的提问,让孩子对物质世界的想象与成人的宗教教导相遇;他嫉妒保罗,则揭示了当向善似乎与获得他人爱意无法兼得时,向善的愿望会如何瓦解。最后,遗产情节把归属的问题变成了实际问题。戴维能否留在绿山墙,不仅取决于玛丽拉和安妮对双胞胎的感情,也取决于那笔让她们能够留下孩子的生活保障。因此,戴维热闹非凡的到来,最终发展成一份长久的家庭安排,既有感情维系,也有物质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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