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蒂芬·欧文

斯蒂芬·欧文是保罗·欧文的父亲，一名离开阿冯利前往美国的商人。他年轻时与刘易斯小姐分离，这段经历影响了两人长达二十五年。他回来后重新照料保罗，也让旧日婚约有了第二次机会——这段关系始于自负、误解与沉默，最终以两人结婚并一同离开格拉夫顿的石屋告终。

身份与背景

斯蒂芬亲自回来之前，阿冯利的人们通过他人的回忆与评议听说他的事。雷切尔·林德记得，他去了美国，与叔叔一起经商，并娶了一位美国女子。他的妻子在谈话发生前两年去世，于是他把十岁的儿子保罗送去与祖母欧文老夫人住一段时间。雷切尔对这个在美国长大的男孩心存疑虑，但玛丽拉·卡斯伯特记得斯蒂芬是当地长得最好的男孩，并相信保罗会受到阿冯利学校的欢迎。

流言与记忆中的性格形成对照，也预示着后文对他的更完整描绘。安妮·雪莉最初听说斯蒂芬抛弃了刘易斯小姐；她不愿接受这种过于简单的说法，明白两人是因争吵而分开，而且双方或许都有责任。后来，斯蒂芬本人登场，已是中年，身材高大、相貌英俊，有着铁灰色的头发、深陷的深蓝色眼睛和一张坚毅而忧伤的脸。安妮对他外表的印象，受到她对刘易斯小姐往事的浪漫联想影响；但他对待保罗和安妮的方式，更有力地展现了他的为人——他亲切、感激，也关心那些照料过儿子的人。

婚约与破裂

斯蒂芬与刘易斯小姐的情意始于童年。他九岁、她六岁时，他在花园里告诉她，自己差不多已经决定等长大后娶她。她以孩子特有的郑重接受了这番表白，后来告诉母亲，自己很庆幸不用担心会变成老姑娘。他们两家一直保持着联系，刘易斯小姐后来形容，两人可以说大半辈子都处于订婚状态。在她向安妮讲述往事的二十五年前，他们正式订了婚，并计划翌年春天结婚。刘易斯小姐甚至已经做好了婚纱，只是这件事只有她母亲和斯蒂芬知道。

他们的分离并非源于某次严重背叛。刘易斯小姐只记得那是一场寻常争吵，已经记不清起因。她说是斯蒂芬先挑起争端，同时也承认，自己当时的愚蠢或许激怒了他。她有其他追求者，喜欢逗弄斯蒂芬，而且虚荣又爱卖弄风情；他则性情敏感，容易激动。两人愤然分手，刘易斯小姐以为他们很快就会和好。然而，斯蒂芬在她尚未停止闹别扭时便回来了。她不肯听他说，也不肯原谅他，于是他一去不回，骄傲得不愿再尝试一次。

此后，这段疏离便不断延续。刘易斯小姐因斯蒂芬没有回来而闹别扭，却又无法鼓起勇气召他回来；她和他一样骄傲。她说自己绝不会爱上别的男人，宁愿终身不嫁，也不愿嫁给别人。她的讲述表明，这场婚约的破裂源于一些寻常的缺点——骄傲、受伤、逗弄和不肯原谅——而不是某场决定性的灾难所造成的谜团。因此，安妮早先拒绝把这段往事简单说成斯蒂芬抛弃刘易斯小姐，也得到了更完整的往事印证。

保罗与安妮在故事中的作用

斯蒂芬的缺席，最明显地体现在保罗对父亲的思念上。保罗告诉安妮，父亲理解自己，不过直到母亲去世后，他才渐渐与父亲真正熟悉起来。他最爱父亲，并想象等自己长大后，两人会重新住在一起。保罗也担心父亲孤身在外经商，没有家人陪伴，而自己又由别人抚养；正因如此，他暂时住在欧文老夫人家里，没有立刻回到父亲身边。

保罗讲述的往事让安妮在见到斯蒂芬之前便对他有所了解。她想象他性格内敛，内心深处温柔，却小心翼翼地不让世人窥见；她也相信，保罗的性情像他的母亲。保罗谈起母亲时，记得父亲会用手捂住脸；在男孩看来，这表明谈起此事会令父亲痛苦。因此，斯蒂芬的悲伤是通过儿子的回忆，以及他努力保护保罗免受更多痛苦的做法间接呈现的。这幅人物画像仍是保罗与安妮对他的理解，而非对斯蒂芬内心想法的全面叙述。

保罗多次谈到刘易斯小姐之后，斯蒂芬得知儿子曾与安妮一起拜访她。他问安妮是否熟悉刘易斯小姐，并请她探听自己能否登门拜访。安妮明白这个问题意义重大，答应代为询问。安妮与刘易斯小姐的友谊使她成为两人重逢时可信赖的中间人——她了解这段往事，明白其中的情感利害，也能提起此事而不把它变成村里的流言。

归来与重逢

斯蒂芬归来的消息，最先由兴奋的保罗告诉安妮，说父亲已经到了。斯蒂芬与安妮见面时，热情地与她握手，并感谢她为保罗所做的一切。他从保罗的信中听说了安妮许多事，觉得自己早已认识她。他认为，安妮的影响弥补了保罗所需要的某些东西——欧文老夫人务实而明智，却未必总能理解像保罗这样富于想象力的孩子；安妮则能从他的角度与他相处。斯蒂芬说，有这两位女士照料，保罗作为一个失去母亲的男孩，得到了格外良好的教养。

这份感激之情是斯蒂芬性格的重要一面。他回家不只是为了与儿子私下团聚；他也看到了自己离开期间那些照顾保罗的人所付出的心力。保罗则因父亲归来而幸福不已。他告诉安妮，欧文老夫人会准备斯蒂芬喜欢的食物来表达喜悦，而保罗更喜欢坐下来与父亲交谈。一家人的欢迎以不同方式表达出来——祖母给予实际照料，儿子以交谈和亲近相待，父亲则向老师道谢。

斯蒂芬询问刘易斯小姐的情况，使这次归家转向了旧日婚约。他请安妮替他探问是否可以登门拜访，于是她把请求带到了格拉夫顿。安妮带保罗去见刘易斯小姐时，对方立刻看出他与父亲相像。她牵起男孩的手，从他的脸上认出了斯蒂芬；保罗则轻松地接受了这种相似。安妮看出两人很投缘，而刘易斯小姐也自然地欢迎保罗，以此平复初见时的激动。这次拜访成了一个愉快的下午，而不是对往事的一场尴尬考验。

婚姻与叙事意义

斯蒂芬请求见刘易斯小姐，最终促成了两人的和解与婚姻。在婚礼当天，那座古老的石屋成了他们迈向新生活的出发点。宾客向这对新人撒米，并送上一只旧鞋；保罗则敲响一口大黄铜餐铃。铃声之后，河对岸传来遥远的回声，为刘易斯小姐深爱的回声增添了送别的意味。她以欧文夫人的身份离开这处与梦想和假装相连的家，与斯蒂芬一同走向更广阔的世界，开始更充实的生活。

结局没有抹去争吵造成的多年遗憾，而是让昔日恋人在那段岁月之后得以共同生活。斯蒂芬的故事包含两种归来——一位父亲回到儿子身边，一名男子也回到他曾打算娶的女子身边。他的长期缺席并非出于冷漠，而是源于一场由双方骄傲延续下去的冲突；他最终采取行动，则是先询问，而不是自以为过去可以轻易恢复。借由保罗的爱、安妮的调和以及刘易斯小姐的接纳，故事将昔日沟通的失败转化为迟来的家庭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