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大略湖
我所有微不足道的悲伤安大略湖在多伦多的叙述段落中不仅是风景——它是一片拥有地质历史的水域,是约兰迪家旁的地标,也是照料计划的场所,而这些计划始终笼罩在环境破坏的阴影之下。湖泊规模的变化,为叙事提供了思考跨越时间的悲痛的方式;与此同时,湖泊遭受污染的现状,也使约兰迪对住在湖边所寄予的希望变得复杂。
湖岸、深远的时间与悲痛
在一封写给埃尔弗里达的信的后记中,约兰迪描述了多伦多的一座小山——行人北行时爬坡,南行时下坡。她将城市地形与更早的景观联系起来——大约一万三千年前,安大略湖的湖岸曾向内陆延伸得远得多,几乎抵达她三楼窗户的高度。那时,这片湖泊被称为伊罗夸湖;冰坝融化后,湖水排流而去,湖泊也随之缩小。因此,如今熟悉的城市环境仍留有一片大得多的水域的轮廓。
约兰迪通过多伦多北部的达文波特路,将这段历史延伸至当下。这条路沿着古老湖岸的一条原住民小径延伸。她的叙述从这条路线在现实中的延续,转向对“达文波特”一词的诙谐猜想,想象它是一个更舒适的坐处之名。这一转变使古老湖岸既成为实体历史,也成为想象的起点——早先生活的痕迹仍留在城市里,即使湖水本身已经退去。
湖泊规模的变化让约兰迪思考大陆移动的速度,并将其比作指甲生长的速度。她记不清大陆是在彼此靠近还是逐渐远离,但方向的不确定并没有冲淡她对这种速度的兴趣。她把这种宏大而几乎无法察觉的移动与悲痛并置——悲痛可能似乎转瞬即逝,也可能持续至永远。因此,安大略湖的地质历史为她提供了一个尺度,让她得以思量悲伤,而不必假装悲伤遵循明确的时间表。
分离与联结的多伦多场景
湖泊也为约兰迪多伦多生活的当下时态提供了坐标。写书时,她想象自己在温尼伯的一家咖啡馆与埃尔弗里达相见。在这场想象的重逢中,埃尔弗里达选了靠窗的桌子,在桌边放着法语图书馆藏书,还替约兰迪点了一杯澳白咖啡。这一幕亲密而具体,却并非真实发生的会面——信中的叙述回到多伦多的家中,街对面的施工打破了宁静。约兰迪居住的城市与埃尔弗里达所在的城市之间的距离,始终是这一段落的核心。
另一个时刻,约兰迪正沿湖边穿过一座泥泞的公园,母亲打来电话。约兰迪看了一眼手机才接起;母亲说埃尔弗里达又出事了,约兰迪便蹲在泥地里听她讲发生了什么。湖泊并未被描写成这场危机的起因或解决办法。相反,它就在附近,为这样一个瞬间定位——在多伦多日常行走的途中,约兰迪突然听到紧急的家事消息。公园边散步与电话里骤然传来的消息形成对照,使湖泊成为一个静默的标记,映照出家人反复遭遇危机时,周遭生活仍在继续。
湖泊作为可能的照料之所
想到埃尔弗里达出院后可以去哪里时,约兰迪提议让她在多伦多与自己住一阵子。她提出一种不同的生活环境——约兰迪会经常在家,诺拉也会在那里待上一段时间;她还表示,如果埃尔弗里达想弹琴,可以租一架钢琴。这个提议被描述为一次不带压力的尝试,而不是保证换个地方就能消除埃尔弗里达的痛苦。
约兰迪想买船的念头,将这个提议延伸到了安大略湖。母亲问起船时,约兰迪解释说自己住在湖边,并设想买一艘小划艇,如果她们愿意,就可以划出去。这个提议朴素而有所保留——它提供了共享时光的可能,而不是规定一种疗法。结合埃尔弗里达住院以及约兰迪想照料她的心愿来看,湖泊成了一处场所,她们可以共同选择在那里做一件寻常的事。
污染与令人不安的家园承诺
约兰迪最终为母亲准备的湖畔住宅,并非安稳无忧的避风港。这栋房子靠近受污染的湖泊,夹在殡仪馆、精神病院和屠宰场之间。周边环境也遭到破坏——据描述,房屋用地的土壤受到附近工厂排放的有毒铅严重污染,院子里满是泥土与垃圾。面对房子周围的这些机构,约兰迪的母亲带着几分讽刺地承认,那里每个人都能找到与自己有关的去处。
这样的环境使此前划船出游的设想变得复杂。安大略湖可以被想象成多伦多家旁的一片开阔空间,但住宅靠近污染源这一事实表明,这片景观既带来可能,也伴随着代价。约兰迪正在为母亲的到来收拾这栋破旧的房子,并为家中成员安排不同楼层;与此同时,受污染的湖泊和工业环境仍是她们将要生活其中的一部分。湖泊在叙事中的意义,就在于这种尚未化解的对照——它蕴含着深远的地质历史,也提供了一处可能共享陪伴的场景,但它同时属于一个受到污染、充满艰难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