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dwina与Ollie的婚姻

搬家

埃德温娜与奥利·特雷德韦的婚姻是一段短暂却影响深远的伴侣关系——它始于年轻时的相互吸引,又因怀孕而匆忙步入家庭生活;双胞胎尚且年幼时,奥利便猝然离世。他们共同生活的开端,埃德温娜至今仍记得许多鲜明的日常细节;而这段婚姻决定性的遗产,是他们原本想要共同分享的人生骤然中断,留下她独自面对求生的重担。

相遇与婚姻

埃德温娜后来回忆说,一切始于她在伦敦大学金史密斯学院遇见奥利。1957年,她穿着灰色高领毛衣和黑白千鸟格七分裤;奥利是一名来自爱尔兰的十九岁艺术系学生,穿着母亲织的厚重海军蓝根西岛毛衣,在食堂排队买鸡蛋薯条。当他把毛衣从头上脱下来时,埃德温娜注意到毛衣下苍白的皮肤,随即坠入爱河。她的回忆让这次相遇显得直接而具体;而将近六十年的时光流逝,则令它清晰得仿佛一个她曾反复讲述的故事。

他们是贫困的艺术家,习惯于租房间住,也常去苏活区的咖啡馆;但结婚后,他们有了自己的房子,也开始承担更重的责任。奥利抱着埃德温娜跨过门槛时,她二十二岁,已经怀孕五个月。房子的屋顶破了洞,墙壁潮湿,还长出了霉菌。他领着她一间间查看,指着自己打算修理的地方;她打量着他们共同购置的房子时,腹中的孩子也动了起来。这一幕将希望与不安并置——他们有了家,但那并不是一处完工或舒适的居所。

埃德温娜怀孕期间,两人在婚姻登记处结婚。按照家人的理解,奥利是在把她娶进门;说得简单些,两人相爱,并期待共同拥有未来。他们分别写信给双方父母,为没有先办一场更盛大的庆祝活动而道歉,并承诺以后会办一场派对。奥利的母亲寄来一张五百英镑的支票。两人还不太了解彼此的一面,也体现在他们唯一一次独自共度的圣诞节里——埃德温娜把鸡烤焦了,奥利做了大量面包酱;两人对各自不同的习惯和截然相反的宠物喜好笑个不停。他想养一只长腿梗犬;她更喜欢兔子,因为狗会吓着她。这场小小的分歧,属于一个他们以为还有时间慢慢探索的未来。

家庭生活与日渐壮大的家人

人们回忆这段婚姻的家庭生活时,想到的是一个个片段,而非对多年共同生活的长篇叙述。埃德温娜记得在刚漆成血红色的厨房里吃圣诞大餐,也记得那些他们觉得不必太认真对待的打算——了解彼此的喜好,决定养什么动物,以及在往后的数十年里更加了解对方。他们关于食物和宠物的交流,显露出两人相处时的轻松;那时他们还未完全了解彼此,却相信来日方长。

埃德温娜和奥利是艺术学校的朋友中最早生儿育女的一对。双胞胎罗威娜和查理起初让周围的年轻人觉得新鲜,很快便以精力充沛的幼儿形象出现在埃德温娜的记忆里——他们在海滩上又笑又哭,嬉戏玩耍。这些回忆表明,这段婚姻并非只是一段早逝的恋情——它已成为家庭生活的一部分,奥利和埃德温娜曾一起抚养两个年幼的孩子。

奥利之死及其后续影响

这段家庭生活在一次海滩度假期间戛然而止。一颗坚硬的红色板球飞过蓝天;球棒击中球的声音响起后,奥利便脸朝下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救护车穿过沙地,众人站在一旁观看。医护人员为他做心脏复苏,随后停下,把他盖在一条红毯下抬走。周遭寻常的景象——球赛、一只蜜蜂、一条吠叫的狗、一个放黄色风筝的男孩——仍在紧急状况周围继续,使这场变故显得更加彻底。奥利死了,埃德温娜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开着他那辆锈迹斑斑的绿色汉伯鹰牌轿车回家的。她当时还没通过驾照考试,事后才不得不学会开车——她回忆说,成为寡妇后,她什么都得学着做。

数周之内,埃德温娜都处于半木僵状态。她母亲从马耳他赶来,却没能给她多少慰藉;奥利的父母参加葬礼,哀悼一番后便离开,回到他们仍须经营的农场。后来,他们寄给双胞胎的生日贺卡越来越简短,探访的邀请也逐渐消失。母亲离开后,奥利之死带来的实际后果便再也无法回避——埃德温娜独自住在一栋需要资金和人手修缮的大房子里,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而且没有收入。她记得有些日子里,自己想过带着孩子们从滑铁卢桥上跳下去。因此,这场失去改变的不只是她的婚姻,也改变了她日常生活的处境。

房屋承载的记忆

这所房子以具体细节留存着奥利不在场的痕迹。埃德温娜记得,奥利坚持要装一台阿加炉,因为他是农家男孩;但他死后,她主要用它取暖,给孩子们热食物则用贝比·贝灵牌小电炉。她不会做饭,只能依靠罐头汤和罐装婴儿食品,也知道孩子们吃得不好。艾丽西亚最初是在帮埃德温娜把婴儿车和孩子们带回家时与她相识的,后来成了家中的常客——双胞胎需要保姆时,她每天都来,之后还留下来熨衣服、做清洁。埃德温娜回忆起那段早期的帮助时,无法将它与奥利死后留下的实际困境分开。

多年后,埃德温娜改造了浴室,给墙壁镶上护墙板,并把蓝色墙纸换成浅粉色中国风墙纸。有时,这些改动让她走进浴室时,不会立刻想起康沃尔的天空和双胞胎的黄色橡皮鸭。在此之前,黄色和蓝色也会让她想起奥利葬礼上的鸢尾花。因此,这段婚姻的结局以一种联想模式留存在家中——颜色与房间承载着悲伤,而重新装修有时也让她得以用不同的眼光看待它们。在埃德温娜的故事里,奥利既是那个抱着她跨过门槛的年轻丈夫,也是那场失去的化身;正是这场失去,让他们共同的家变成了一处她不得不独自打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