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cas Spinner与Dickie Spinner的父子关系

搬家

卢卡斯·斯平纳与迪基·斯平纳的父子关系充满爱意,却屡屡因迪基与芭芭拉·斯平纳分居、并与埃德温娜·特雷德韦开始新生活而承受压力。迪基努力安慰并供养儿子,清楚表明了自己对他的爱意,但这些举动无法避免卢卡斯被送往两个家庭之间时的迷茫,也无法消除他觉得父亲选择了另一个家庭的感受。后来,迪基向他倾诉特雷德韦一家的事情,卢卡斯才发现自己已经成了父亲信赖的成年伙伴;迪基去世后,这份亲密最痛苦地以缺席的形式留存下来。

童年与分居

卢卡斯·斯平纳记得,早年的家庭生活由一连串快乐时光组成——沿着堤岸骑车、在巴特西公园划船、在国王路上走在父母中间,以及被他们抱起来抛向空中。他十岁那年,迪基离开河滨道的住宅,这种安全感也随之终结。卢卡斯认识一些父母离异的男孩,却从未想到自己的家庭也会分裂。多年以后,光是“离婚”这个词,也会让他重新感受到分居期间那种迫切而强烈的身体反应。

迪基在接他离开预备学校后,于车里把这件事告诉了他。开车回家的路上,迪基解释说,卢卡斯半学期假期会回河滨道的住宅,但迪基不会在那里。卢卡斯害怕打断这场严肃的谈话,连提出停车让他去厕所都不敢。他一直憋着,直到迪基停车,才匆忙跑向黄色的前门,一只手紧紧抓着短裤。管家让他进屋、他赶到浴室时,迪基那辆黑色布里斯托尔轿车已经开走了。这趟路上那种细微而令人羞窘的急迫感,令成年人的宣布显得格外清楚——孩子既无法左右这样的事,甚至连好好打断谈话都做不到。

那次半学期假期里,芭芭拉·斯平纳大部分时间都躺着。她接待朋友时,卢卡斯看见她苍白、粉敷得过厚的脸,看到香烟和堆满烟蒂的烟灰缸,也听见来访者替她大声说话。他留在楼上看漫画、玩科学套件。周末,迪基回来接他返校,却没有进屋;他在屋外按响喇叭,由管家送卢卡斯出门。芭芭拉没有从卧室窗户向他挥手,尽管卢卡斯知道她正在哭。返校途中,迪基告诉他,自己为了另一个女人埃德温娜而离开了芭芭拉。他说自己爱上了埃德温娜,并向卢卡斯保证,卢卡斯也会爱她。对卢卡斯而言,这份承诺的爱意并没有回答更迫切的问题——为什么他的家庭变了。

两处家庭之间

分居使卢卡斯开始过上在迪基和埃德温娜家中生活的日子,却也让他夹在无法由自己调解的成年人冲突之间。一次探访之后,迪基请他不要告诉芭芭拉他们前一晚回了肯宁顿,还暗示他们可以假装他一直住在河滨道的住宅里。之后,他们又多次见面。迪基坚称芭芭拉不能阻止他见儿子,餐厅里也传来他们提高嗓门的争吵声。接下来的八年里,卢卡斯觉得自己几乎无法决定身在何处、与谁相处。与一位心神不宁的母亲共同生活,和待在继亲家庭中,同样令人不自在;至少在学校,他知道会遇到什么。

埃德温娜在这个分裂的家庭中身处复杂的位置。她记得自己曾努力做一个尽责的继母——记着卢卡斯的生日、包好圣诞礼物、做早餐、洗他的衣服,但私下里却觉得自己只是在演出关爱他的样子。她认为卢卡斯是芭芭拉的孩子,不是自己的,也觉得他们的关系建立在彼此容忍之上,而非亲密之情。卢卡斯回到英国时,她松了口气,因为他留在了芭芭拉身边。然而,她也曾努力让他感到受欢迎。得知他对阿波罗太空任务感兴趣后,她为他的房间画了一幅壁画,还在门上贴了一块手绘瓷砖,刻上他的名字。迪基曾说,卢卡斯也许会想回来住,哪怕只住一晚;埃德温娜无法狠下心拒绝这种可能。因此,房间和瓷砖既留存着迪基希望为儿子保留一席之地的心愿,也记载着埃德温娜努力让那处居所成为现实的尝试,尽管她与卢卡斯之间情感疏远。

以供养表达爱意

迪基对卢卡斯的关怀,在他为儿子的求学所做的物质准备中尤为明显。卢卡斯即将离开,前往迪基与卢卡斯就读的威伯恩学院时,芭芭拉在回家的路上哭了起来;尽管卢卡斯几天后就要离家上学,他还是答应不会离开她。回到河滨道的住宅后,她敷着冷敷布上床休息,而他则收拾、重整自己的行李。迪基为他买了一只哈罗德百货出售的漂亮酒红色皮箱,上面用金色印着他的姓名首字母缩写。迪基为儿子准备上学用品时,也明确表示,自己与芭芭拉婚姻的结束,并不意味着他对卢卡斯的爱也会结束。

多年以后,那只皮箱仍是卢卡斯对自己童年卧室的记忆之一。那间卧室位于河滨道的住宅。他记得窗台上的太空火箭模型和一张巨大的行星海报,准备上床时,努力回想自己曾经知道的太阳系知识。皮箱上的姓名缩写和记忆中的房间,将迪基实际给予的供养与一个更亲密的画面联系起来——那个曾经的卢卡斯充满好奇,沉浸于太空世界,仍然能够把家想象成一个存放个人珍爱之物的地方。这些举动并未弥合分居造成的伤口,却给了卢卡斯看得见的凭据,让他知道迪基仍把他视作自己的儿子,仍然关心他。

成年后的倾诉与其限度

成年后,卢卡斯仍会遇到迪基不愿提供帮助的界限。卢卡斯向父亲求助,希望他帮忙找一套公寓时,迪基对这个请求很不高兴,并拒绝白白给钱。他说,自己早就告诉过芭芭拉,既然卢卡斯已经结束全日制教育,他就会减少付给她的钱;他还提到芭芭拉曾借钱给卢卡斯买车,并表示在河滨道的住宅售出之前,卢卡斯根本别想要公寓。卢卡斯大为惊讶。迪基的财务决定与芭芭拉的处境以及住宅最终的出售息息相关,结果卢卡斯自己的请求也被卷入这个家庭尚未解决的现实纠葛与情感纠葛之中。

尽管如此,迪基还是越来越常向儿子倾诉。在每周的通话中,他告诉卢卡斯,查理出狱前不久,罗威娜辞去了出版业的工作,搬去了澳大利亚。迪基理解罗威娜为何需要与她的双胞胎兄弟保持距离,但埃德温娜觉得罗威娜是在抛弃家人。卢卡斯想问,为什么他们的谈话总得围绕查理,却在意识到自己是父亲唯一能够交谈的人时忍住了。之后一次探访时,迪基讲起查理出狱后的生活——他拒绝回家,搬进卡姆登一处与乐手朋友合住的非法占住屋,曾短暂加入一支乐队,也接受家人的经济帮助。迪基说话时,卢卡斯看着烟灰缸里的烟蒂越堆越高。这个细节以父亲的习惯和忧虑勾勒出当时的场景,也表明卢卡斯不再是那个夹在两处家庭之间的孩子,而是迪基信任、愿意向他吐露痛苦消息的人。

失去与拒绝归咎

迪基去世后,成年时期建立起来的信任变成了切身的缺席。卢卡斯意识到自己想念父亲,孤独感令他难以承受。芭芭拉还活着,却已认不出他;迪基则已经离世。卢卡斯把父亲的死归因于吸烟和忧虑,其中许多忧虑都与查理有关;他也记得查理留下的种种伤害。因此,他的悲痛与整个家庭的过往纠缠在一起,但也有着个人的部分——那个曾经分身于两个家中的父亲,后来成了卢卡斯能够听他说话、向他倾诉的人,而如今他们再也无法交谈。

后来一次与埃德温娜相遇时,卢卡斯拒绝让旧日伤痛变成又一轮互相指责。埃德温娜质问他,为什么不说这一切全是她的错,他没有顺着她的话把责任归咎于她。他意识到,指责、报复和愧疚的循环已经持续太久,必须停止。他承认自己安排偷走埃德温娜的珠宝盒——因为他欠了钱,还让窃贼得以进入住宅——并最终认识到,尽管他拿到了钱,入室盗窃时也没有人受伤,但此后受伤的是这个家庭。这番坦白直接关系到埃德温娜,而非迪基,却为这段关系更广阔的历史提供了最终的框架——卢卡斯成年后努力直言不讳、打断代代相传的相互归咎,这份努力与他从父亲分裂的家庭生活中承受的爱意和伤害并列呈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