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dwina与Rowena的母女情深与遗憾

搬家

埃德温娜与罗威娜的母女关系,既由历经距离仍未消退的感情塑造,也受到埃德温娜迟来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不理解女儿的影响。罗威娜被记作一个聪明绝顶而又复杂的人;她的痛苦在最寻常的家庭场所逐渐显露——餐桌旁、卧室里,最终也显露在埃德温娜无法鼓起勇气回复的信件中。这段关系的核心张力并非缺少爱,而是爱一个孩子与懂得如何走近她之间令人痛苦的距离。

从卧室中追忆女儿

罗威娜的旧卧室以遗留下来的物品留存着这段母女关系。房间比备用卧室大,仍布置成少女的卧室模样,尽管多年来一直空置。光秃秃的床垫上叠着一床被子,那是埃德温娜一阵子迷上缝纫时做的——她剪开女儿的旧夏装,再用细密的针脚把布片拼在一起。这些布料让她想起在法国度过的假期、渔网、运动鞋和更快乐的夏日。缝纫让埃德温娜有事可做,以寄托哀伤;然而,缝合的意象也衡量着她无法修补的事物——她与女儿之间出现的裂痕。

房间里为数不多的私人物品,让那份缺席变得具体可感。一把银背发刷和一把配套的梳子放在梳妆台上;窗台上立着一匹瓷马,门后挂着一件晨衣。这些物品留在房间里,使它显得像是特意布置出来,而非真正有人生活其中。对埃德温娜而言,这不仅是一间向访客展示房屋时用作备用的卧室。它是女儿留下的空间,仿佛被保存了下来;女儿的生活已转往别处,但埃德温娜仍能借由这些物品走进她的过去。

智力、教育与家庭摩擦

埃德温娜认为罗威娜聪明而复杂,并记得女儿搬到楼下、以躲开男孩们时,年纪可能只有十二岁左右。罗威娜的聪慧在家中显而易见——三个孩子中,她头脑最好,这一点令迪基恼火。他们对教育的分歧,暴露出彼此不同的经历与期望。埃德温娜讨厌寄宿学校,不愿把孩子送走;迪基则不以为然,坚持说人人都讨厌寄宿学校,并指出自己七岁时就被送了进去。卢卡斯几乎一出生便登记入读迪基与卢卡斯就读的威伯恩学院,而罗威娜走上了不同的求学道路。

孩子们之间的反差加剧了家庭紧张。尽管付出努力和金钱,卢卡斯仍未能进入父亲当年就读的学院;罗威娜后来却获得了赫特福德学院的入学名额。每逢失望,迪基都会偏头痛;罗威娜的成功则让两者间的不平衡无法忽视。因此,埃德温娜对女儿学业能力的记忆虽然饱含疼爱,却也无法脱离家庭内部的竞争——罗威娜的天赋既值得庆贺,同时也可能成为怨怼的源头。

进食障碍与埃德温娜迟来的警觉

埃德温娜把罗威娜进食障碍最初显露的时间,追溯到女儿约十五岁时;当时她就坐在一家人用餐的同一张桌子旁。罗威娜把食物切成极小的方块,抹在盘子上,咀嚼许久却很少吞下。随后,她开始找借口避开用餐,声称自己在学校已经吃过很多东西,又说放学后吃了烤面包。起初,埃德温娜试着为这些变化寻找解释——也许这只是一阵子;也许罗威娜在普通教育证书初级考试那年用功过度;也许她不喜欢与两位成年人在正式餐厅里一起吃饭。每一种可能的解释,都让她推迟面对那个更令人恐惧的答案。

身体上的迹象越来越难以忽视。罗威娜日渐消瘦,校服也变得松垮,但迪基安慰埃德温娜说,女孩常会经历奇怪的饮食阶段。他提起伊莉丝——芭芭拉的教女;伊莉丝曾因患上神经性厌食症而被寄宿学校送回家,而据他所知,她现在已经没事了。埃德温娜觉得,人们的注意力总是回到学校,而不是她家中正在发生的痛苦。她听见过罗威娜呕吐;艾丽西亚则在罗威娜卧室的暖气片后发现塞满腐烂食物的餐巾纸,以及暴食的迹象和空泻药包装袋。

艾丽西亚的发现促使埃德温娜联系罗威娜的学校。之后,她们与治疗师和医生会面,罗威娜看起来面色灰白,像是被当场揭穿。她告诉母亲,限制进食似乎是她唯一能够掌控的事情。埃德温娜抱住她,两人都哭了起来;家人一度以为他们发现问题还算及时。但那份希望并不完整。罗威娜始终没有完全康复——她不会吃完盘中的食物,也不会再添一份;除非喝醉,否则她会避开甜点;被人发现吃奶酪时,她看起来惊慌失措。心烦或压力大时,她会拒绝进食;相比之下,卢卡斯则会从饼干盒里寻求慰藉。这种差异凸显出痛苦以截然不同的方式影响着孩子们,也说明一次干预无法轻易解决一切。

感情、悔恨与未获回复的信

房间及其中的回忆,显露出埃德温娜仍多么渴望与罗威娜亲密相依。想起女儿时,她几乎无法抑制想抚摸她的头、把脸埋进她颈间的冲动。这种渴望伴随着一个痛苦的承认——埃德温娜曾经做错了,而留给她弥补的时间或许所剩无几。她还没来得及改变主意,便伸手拿起写给埃德温娜的蓝色航空信——信上收件人为她和迪基,她却从未回复——并希望自己没有等得太久。这些信让悔恨有了具体的来历——一次次错过的回应。现有信息并未说明她们后来是否和解,只表明埃德温娜已意识到沉默的代价,并想在机会消失之前采取行动。

更广泛的相互归咎循环中的母女关系

埃德温娜与罗威娜的关系,存在于一个反复被伤害、归咎与试图控制所支配的家庭之中。后来一次对峙中,埃德温娜质问卢卡斯,想知道他要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到什么时候;卢卡斯拒绝继续陷入归咎、报复与内疚的循环。这番交锋既没有解决母女之间的问题,也没有说明罗威娜本人作何感想。不过,它确实把埃德温娜早先的悔恨置于更广泛的转变之中——她开始看见,把痛苦转化为指责会造成怎样的伤害,也开始意识到,仅仅回忆起爱意,无法修复她与罗威娜的关系。剩下的可能性在于承认那些未获回应之事,并趁仍有时间向女儿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