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nell首次接受大学心理咨询
普通人康奈尔首次接受大学心理咨询,是他的心理健康状况不断恶化这一事实开始能够被说出来并得到正式确认的时刻。罗布·赫加蒂自杀后,康奈尔的焦虑加剧为惊恐发作,孤立感也日渐加深;在与伊冯会面时,他将这种恶化与对罗布的愧疚、同过去生活的疏离,以及难以找到让自己自在相处的人联系起来。这次咨询并未消除那些失去,却让它们成为能够被承认和处理的问题。
背景与寻求帮助的决定
康奈尔在尼尔出于实际考虑建议后,前往大学心理咨询服务;尼尔指出,这项服务是免费的。他住在奖学金生宿舍,几乎不与他人来往。他的困扰已经影响日常活动——前一晚,他累得无法从套间浴室走到床边,便躺在房间地板上一个半小时。这一幕展现了抑郁带来的迟滞,却并未将它渲染成戏剧性的顿悟;即使两个看得见的地方相距不远,他也觉得无法跨越。
候诊室里的问卷让这种私密的状况有了具体形式。其中一道题询问他是否悲观,康奈尔在最绝望的陈述中认出了自己,却圈选了程度较轻的答案,因为他不想吓到之后会看到问卷的人。同样地,他也犹豫是否要向陌生人透露自杀念头的严重程度。因此,他的回答既记录了他的痛苦,也呈现出他试图克制披露内容的努力。他交出填好的问卷时,里面极其私人的内容令他觉得自己暴露在外;接待员却平静地收下问卷,请他等候咨询师。
罗布之死与康奈尔日益加重的困扰
伊冯询问康奈尔从何时开始觉得身体或精神状况不佳。他将变化追溯到罗布去世后的1月。新年过后几天,凌晨两点,康奈尔收到一条群发消息,询问有没有人见过罗布。当时他刚和海伦外出后回去,海伦问起那条消息时,他轻描淡写地带过了。第二天,人们在科里布河中找到罗布的遗体。消息刚发出时的茫然无措,与随后得到证实的死讯形成对照,使这场失去显得突然而无可挽回。
康奈尔后来得知,罗布那段时间酗酒,而且看起来状态不佳,但他当时并不知情——他很少待在家里,也没有与朋友保持联系。他查看旧消息时,发现罗布最后一次给他发消息是在2012年年初,而他从未回复。他也无法确定自己最后一次见到罗布是什么时候。当他试着回想罗布的面容时,起初觉得那张脸似曾相识,却无法清晰地浮现。那条旧消息与逐渐模糊的记忆,成为愧疚汇聚的具体焦点——他觉得自己当时不在场,也错过了伸出援手的机会,尽管他不可能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自罗布去世后,康奈尔原本长期存在、程度较轻的焦虑变得严重。细小的社交互动也会让他的双手发麻;他还经历过严重的惊恐发作,出现过度换气、胸痛和针刺般的麻感,并一度觉得周围环境变得不真实。发作终会过去,但其强烈程度令他害怕。在咨询室里,他告诉伊冯,一位中学好友自杀了,而自己因没有与对方保持联系而感到愧疚。伊冯告诉他,罗布之死不是他的责任;因自杀而失去亲友的人,常会怀疑自己是否本可以做些什么。康奈尔仍然纠结于那条没有回复的消息,以及自己是否未能帮上忙。
评估与回应
问卷让康奈尔痛苦的严重程度变得可以量化。伊冯解释说,贝克抑郁量表中的每个项目得分为零到三分。她将没有抑郁症者通常会得到的低分,以及轻度抑郁发作对应的较高分数范围,与康奈尔的四十三分相比较,并指出这表明他患有非常严重的抑郁症。她问这个描述是否符合他的感受,他轻声表示同意。这个分数让他一直不愿透露的感受得到了正式确认,其中包括他对自己的负面看法和自杀念头。
伊冯建议康奈尔向学院医疗服务中心的医生咨询是否可以用药,同时说明自己不能开药。她也询问他的家庭情况,以及他是否有伴侣。康奈尔说自己没有女朋友或男朋友。当她问他身边有没有可以交谈的人时,他提到把他介绍来这里的尼尔,以及正在参加伊拉斯谟交换项目、身在异地的玛丽安。这些回答表明他并非完全没有支持,但距离限制了支持,而他也很难与他人建立亲近感。
孤立感、归属感与背后的失去
康奈尔说玛丽安认识罗布,他们常常通过Skype交谈。他说玛丽安一直支持他,非常聪明,而且看待世界的方式与他相似。他们的交谈让彼此即使相隔两地也能保持联系,尽管他们尚未谈起意大利发生的事。他还说,真正能与他合得来的人寥寥无几。这种困难在中学时就已存在——即使别人喜欢他,他有时仍会感到孤立;到了三一学院,他觉得别人没那么喜欢他,自己也没那么有归属感。
他对阶级和三一学院社交生活的描述,让这种格格不入的感受更加突出。康奈尔原以为离开卡里克利后,自己能找到不同的生活,也许还能遇到更多志趣相投的人。但他说,身边的学生会比较父母挣多少钱,而他觉得这里的人比中学时认识的人更糟。他与尼尔几乎没有来往,也与曾和罗布及其他中学好友共享的社交圈渐行渐远。本想借此机会在别处找到归属,结果在他的讲述中,却变成与两个地方都分离——他讨厌待在三一学院,也认为自己在卡里克利的友谊已经消失。罗布之死使过去的生活不仅遥远,也再也无法恢复。
想到这里时,康奈尔开始哭泣。伊冯把一盒纸巾推向他;他拿了一张擦脸,并向她道歉。他的反应令人注意之处,在于即使他已经说出比原本打算更多的话,仍不确定对方是否理解了自己。这一幕将开口倾诉的需要与他的怀疑并置——他说出来的话是否真的能带来联结。
实际帮助与持续的悲痛
伊冯解释,咨询可以帮助处理感受、想法和行为,即便无法改变现实处境本身。她给康奈尔一些印有箭头插图的练习单,以及关于如何应对焦虑的资料。他接过这些材料,装作打算之后完成练习并阅读资料;这小小的举动显示他对规定好的一套做法心存矛盾,却并不意味着他全盘拒绝这次会面。她还打印了一张说明,让他带去学院医疗服务中心,以便接受进一步评估;他表示两周后会再来咨询。
这次咨询的重要性,与其说在于康奈尔突然康复,不如说在于他从隐瞒症状,转向让自己的痛苦得到倾听并被明确说出。他在问卷上选择了轻描淡写的答案,难以向陌生人描述自己的想法,也一再拿当下与无法挽回的过去相比。伊冯的评估指出了他抑郁的严重程度,并确立了具体的后续步骤;与此同时,这场谈话也表明,罗布之死、康奈尔的愧疚与他的社交疏离依然交织在一起。寻求帮助意味着开始应对这种状况,却无法抹去失去之痛,也无法恢复他觉得已经失去的友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