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适当的时候死去
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在扎拉图斯特拉的教导中,在适当的时候死去是一条关于自择死亡的准则——死亡应以一种服务于个人志业及其后续发展的方式完成生命。这条准则既反对总把死亡视为不受欢迎的打断,也反对认为任何终结只要不可避免便算得上合宜。决定性的衡量标准在于,一个人能否依据目标与继承者来意愿死亡,使终结成为对生者的鞭策与承诺。
准则及其挑战
扎拉图斯特拉首先将不同的死亡并置——许多人死得太晚,有些人死得太早,而“在适当的时候死去”这一训诫听来奇特。这条准则并不提供日历或普遍适用的年龄,而是要求死亡的时机与生命的形态和方向相符。问题不只是死亡何时到来,而是一个人是否以一种使合宜终结成为可能的方式生活过。
扎拉图斯特拉认为,这个条件使这项教导更加尖锐——从未在适当时候生活过的人,几乎不可能在适当的时候死去。他对多余者提出的严厉劝告,正是由此判断得出的——不合时宜的一生,不能仅凭死亡便得到完成。他指出,即使是他所称的多余者,也会把死亡看得很重大;即使是最空洞的坚果,也想被敲开。这个比喻将人们赋予自身死亡的戏剧性,与一段真正达到顶点的生命之价值区分开来。一个终结可能引人注目,却未必因此成为成就。
自愿之死与完成
扎拉图斯特拉将他所推崇的终结称为自愿之死——因为当事人愿意而到来的死亡。这并非普遍赞许死亡,而是能动性与完成的理想。死亡不再只是从外部强加的事件;一个人对待死亡的态度,表明其生命是否已走到预定的终点。两者的区别,在于选择一个能完成志业的终结,与单纯被死亡追上。
圆满完成生命的死亡,使这一原则具有公开而面向未来的形式。扎拉图斯特拉想象一个人圆满完成一生后,带着胜利之姿死去,周围的人满怀希望,庄严立誓。他的死应当对生者产生作用——它要鞭策他们、给予他们承诺,而不只是为死者的一生结账。因此,所设想的节庆改变了哀悼与纪念的含义。合宜的死亡为留下者的誓言神圣化,将一个生命的终结与在其后延续的承诺连接起来。
目标、继承者与未来
在扎拉图斯特拉对目标与继承者俱备之人的描述中,自愿之死的实际检验标准尤其清楚。这样的人希望在最有利于两者的时刻死去。目标赋予生命方向;继承者则使其事业得以超越个人而延续到未来。两者都没有被具体说明,因此这条准则并未规定某种特定志向或继承者类型。它强调的只是,死亡的时机应依据一个人力求完成的事业,以及有待延续的事物来衡量。
这一取向解释了扎拉图斯特拉所描绘的景象——枯萎的花冠悬挂在生命的圣所中。出于对目标与继承者的敬重,一个人不应在成就的象征失去力量之后,仍不断用它们装点生命。这个意象将合宜的死亡与明辨相联系——对往日荣誉的依恋,不应成为延长一段志业已经完成的生命的理由。终结并非逃离目标,而是以对目标及其延续的忠诚为衡量标准的一种行动。
其他终结及准则的含义
扎拉图斯特拉将圆满完成生命的死亡列为最佳,将战死列为次佳,并把后者描述为挥霍一个伟大灵魂。即使是这一对比也意义重大——战死可能涉及伟大的精神,却不像在最有利于目标与继承者的时刻选择死亡那样,与生命的完成具有同等审慎的关联。这条准则既不推崇单纯存活,也不推崇戏剧性的牺牲;它依据生命方向与终结之间的关系来区分不同的终结。
与圆满完成生命的死亡和战死相对,扎拉图斯特拉提出了那种咧嘴而笑、像贼一样悄然逼近,却仍以主宰者姿态到来的死亡。这一意象表明,非自愿的死亡之所以可怕,不仅因为它来得突然或不受欢迎,还因为它夺走了一个人支配自身终结的权力。这项教导无法保证死亡会等到生命完成才降临;它确立了一种理想,以此衡量这样的终结。它的张力存在于两者之间——一方面希望掌控死亡的时机,另一方面也承认死亡仍可能以主宰者的姿态到来。
织绳者提供了关于时间延长却毫无进展的最后警示。他们纺出长线,而在此过程中,他们自己也不断后退。将他们与目标和继承者并置,他们的运动便使时间的延续成为衡量生命的虚假标准——继续纺线不等于向前迈进。因此,在适当的时候死去将自我支配与对未来的责任结合起来。它所追问的是,一个生命是否已抵达这样的时刻——其终结能够肯定它已完成的事业,并为应当接续的一切腾出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