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4年

1614年是一个分水岭时刻,德川幕府在初代将军德川家康的统治下,颁布了针对基督教的驱逐传教士令,将零星的局部镇压转变为由国家主导的根除运动。该法令宣称:“切支丹党徒来到日本……渴望传播邪法,推翻正教,以便改变国政,夺取土地。此乃大祸之萌芽,必须予以粉碎。”这一官方谴责为接下来几十年的迫害奠定了法律和意识形态框架,使每个基督徒都成为潜在的罪犯,每位神父都成为国家的目标。

##法令及其直接后果

1614年的法令颁布之时,基督教在日本已达到其信徒数量的顶峰,在约两千万总人口中估计有三十万信徒,并得到学院、神学院、医院以及不断增长的本土神职人员的支持。该法令命令将所有传教士驱逐出日本。传教士的报告描述,同年10月6日和7日,七十名日本和外国神父在九州的木鉢被集中起来,被迫登上五艘开往澳门和马尼拉的帆船。海面灰暗,风雨交加,船只被雨水浸透,驶出港口,消失在地平线之外。然而,有三十七名神父拒绝放弃他们的羊群,秘密留在日本躲藏,其中包括克里斯托旺·费雷拉,他在被捕和弃教之前,又继续从事了近二十年的地下传教工作。

##迫害的系统化

1614年之后,在德川家康的继任者,特别是第三代将军德川家光的统治下,对基督徒和神父的搜捕变得愈发残酷。处决方式从公开火刑——这种刑罚有时会变成宗教景观,反而坚定了基督徒的决心——演变为旨在在死前迫使其弃教的酷刑。其中最有效的是“穴吊”,即将受害者头朝下悬挂在粪坑上方,并在耳后切开一个小口,让血液缓慢滴落,将痛苦延长数天。当局还建立了一套举报奖励制度——举报一名神父赏银三百两,举报一名修士赏银二百两,举报一名平信徒赏银一百两。这种金钱诱惑对贫困农民构成了持续的诱惑,并营造了一种相互猜疑的氛围,破坏了地下基督徒社区运作所必需的信任。

##日本的沼泽

因此,1614年不仅标志着一项政治法令,更标志着一场文化对抗的开始,小说中的核心人物井上后来将这场对抗表述为“日本的这片沼泽”对基督教的胜利。沼泽的比喻——由弃教的费雷拉和井上本人反复提及——捕捉了这样一种观念——日本的文化和宗教土壤从根本上不适合移植西方基督教这棵树。费雷拉会争辩说,即使在1614年之前表面成功的时期,日本人已经扭曲和改变了基督教的上帝,将其变成了他们自己的创造物,混淆了“Deus”与“大日”,创造了一种不再是真正基督教的融合信仰。因此,1614年的法令将一种具有更深文化根源的排斥正式化,它所引发的迫害不仅旨在杀死基督徒,而且旨在确保该信仰永远无法再次扎根。

##长期遗产

1614年的后果远远超出了立即的驱逐。1637-1638年的岛原之乱,由残酷的税收引发,但后来带上了基督教色彩,使幕府相信基督教本质上具有颠覆性,并导致了日本与外界的完全隔绝(锁国)。禁止房屋之间建造篱笆、要求所有公民践踏基督教圣像的年度踏绘仪式,以及精心设计的间谍系统,都源于1614年法令的逻辑。然而,基督教的根基已经扎得太深,无法被完全根除。成千上万的潜伏基督徒通过秘密组织保持信仰,将洗礼和教理问答代代相传,保存了葡萄牙语和拉丁语祈祷文的片段,并保持对圣母玛利亚的虔诚。当日本于1865年重新开放时,这些隐藏的基督徒从他们几个世纪的隐藏中走出来,询问圣母玛利亚的雕像,并谈论圣诞节和四旬期——这证明了在1614年被定为非法的信仰,在原本应将其永远吞噬的“沼泽”中,虽经转变却未被摧毁地幸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