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3年

1633年是《沉默》叙事中的一个分水岭,是日本地下传教遭受不可挽回的断裂的时刻,神的沉默开始以近乎物理的重量压在神父们的意识上。正是在这一年,来自日本耶稣会省会长克里斯托旺·费雷拉的所有消息突然而彻底地终止,切断了他与澳门亚历山德罗·瓦利尼亚诺之间的通信纽带。从此以后,这个国家最受尊敬的传教士的命运成了一个谜,他是否弃教还是殉道而死的问题开始萦绕在那些认识他的人心头。对塞巴斯蒂安·罗德里格斯来说,1633年不仅仅是日历上的一个日期;它是开启了一段漫长的神圣沉默时期的年份,这段沉默最终将他推向绝望的边缘。

##通信的中断

直到1633年,费雷拉一直与瓦利尼亚诺保持定期通信,发送关于迫害状况和被俘基督徒命运的详细报告。他从长崎寄出的信件充满了不屈不挠的勇气精神,为罗马教会提供了关于日本局势最可靠的情报。但在1633年,这一切都停止了。瓦利尼亚诺在澳门对罗德里格斯和弗朗西斯科·加佩谈到这一中断时说:“他从1633年起定期寄给我的报告突然中断了。”这位上级无法确定费雷拉是病逝、身陷囹圄、赢得了光荣的殉道,还是仍然活着但无法传递消息。关键的是,瓦利尼亚诺甚至没有提及费雷拉在酷刑下屈服的谣言,因为他和年轻神父们一样不愿将这种无稽的指控加诸于他的老朋友。1633年之后的沉默不仅仅是信息上的空白;它是一个引发最可怕猜测的虚空。

##神的沉默与基督徒的苦难

1633年也标志着神的沉默问题对罗德里格斯变得尖锐的起点。当他目睹日本基督徒的殉道——茂吉和市藏被绑在海中的木桩上,独眼男子在庭院中被处决,女子莫妮卡在海湾中被溺死——他被一种感觉折磨着——神一直保持沉默,而人们却在痛苦中高声呼喊。杀死他们的那片大海,以诡异的沉默汹涌澎湃,其记忆与收到费雷拉最后可靠消息的那一年的记忆密不可分。“在这片压抑的沉默之海背后,是神的沉默,”罗德里格斯写道,“那种感觉是,当人们痛苦地呼喊时,神却抱着双臂,沉默不语。”因此,1633年成为一场神学危机的时间锚点——曾经通过一位伟大传教士的信件说话的神圣声音,在此刻沉默了,剩下的只有受折磨者的呻吟和单调的海浪咆哮。

##日本的沼泽

1633年也是“日本是沼泽”这一比喻开始充分展现其腐蚀性含义的年份。根据后来筑后守井上的证词,正是在这一年,费雷拉开始明白他所种植的基督教无法在日本土壤中扎根。井上本人反思传教的命运时告诉罗德里格斯:“根断了,树苗枯萎,叶子死去,”五岛和生月的农民秘密侍奉的神已经逐渐改变,变得不再像基督教的上帝。1633年是基督教这棵曾经拥有40万信徒的树苗,其根部在日本沼泽中开始腐烂的时刻。这是基督教信仰的蝴蝶,被日本文化的蜘蛛网捕获,开始失去血肉,只留下其形式的外壳的年份。

##这一年的遗产

对罗德里格斯来说,1633年不仅仅是一个历史标志;它是一道个人创伤。这是他敬爱的老师费雷拉从记录中消失的一年,也是神的沉默开始侵蚀他自己信仰的一年。当他在西胜寺的寺庙中最终见到费雷拉时,老人告诉他,日本人从未有过神的概念,也永远不会,传教已经失去了意义。“我在传教中劳作了二十年,”费雷拉说,“我所知道的一件事是,我们的宗教在这个国家无法扎根。”1633年是这二十年劳作从希望转向绝望的支点。这是神的沉默成为神学事实的一年,日本的沼泽成为无法逃避的现实的一年。在余生中,罗德里格斯将背负那一年的重担,知道始于1633年的沉默从未真正结束,而那个当时沉默的神,在他自己的弃教和江户漫长流放岁月中,一直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