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塔四郎
深入北方的小路科塔四郎是一名日本上校。他对秩序的信念受到记忆失误的考验,这一失误动摇了他的权威感和掌控感。在铁路营地,他无法回忆起一首俳句的准确字句顺序,因此没能斩首一名战俘;此后,羞耻和愤怒转化为对其他战俘的惩罚。数十年后,他既被呈现为一位公开解读日本军事史的人物,也是一位极力抗拒这种解读所引来关注的百岁老人。
身份与战时观念
巡视铁路工地时,科塔四郎查看了路堤、侧线、穿过岩石山丘的路堑,以及横跨丛林峡谷的栈桥。然而,他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那名他未曾杀死的战俘,以及目睹他行事的韩国籍军曹身上。他无法记起俳句音节的准确顺序。对于一个相信对称与秩序的人来说,这次失误不仅是实际障碍——它令他对自身的软弱感到困惑,也使他无法掌控事件将如何收场。在他看来,自己无法掌控字句顺序,也就意味着无法掌控自己的人生。
他对韩国籍军曹的看法受到猜疑和偏见的影响。科塔四郎将此人缓慢的动作、举止和讨好之举视为不可靠的迹象。巡视铁路时,他把军曹的赞同当作嘲弄,把对工程的称赞当作掩饰起来的轻蔑。他还将这种不信任泛化,断定韩国人不能用作前线部队。叙述将这些判断与上校自身无力掌控周围事件的情形并置。
点名与后果
在工地上,科塔四郎下令点名,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理由,只因他有权要求点名。第一次点名发现有九名战俘不在。半小时后,第二次点名时,其中八人出现。他命令躲藏起来的人站出来,指出剩下那名失踪的战俘,但无人应声。随后,他下令找到并惩罚负有责任的战俘军曹。最后发现,第九个人正是那名军曹;他回到了营地,并不在铁路工地。
那天下午返回营地后,科塔四郎训斥了中村少校。上校的愤怒源于羞耻——他忘记了俳句,也没能在韩国籍守卫面前斩首那名战俘。中村少校则因在上级面前感到羞愧,打了韩国籍军曹,并逼问战俘的身份;那名战俘随后在医院里被找到。中村下令集合,让那人在全体战俘面前受罚。这一连串报复表明,上校个人的羞辱如何转化为对他人的权力行使。
那名战俘是无法行走的达奇·加德纳。巨蜥曾与加德纳做过交易,最近还从他那里为士官弄到了鲜牛肉;巨蜥认为这项指控毫无意义,但接受惩罚仍会照常进行。科塔四郎的命令导致守卫将加德纳从医院拖到集合场。这一事件将上校未能强行赋予事件一个确切结局,与营地持续运转的惩罚机制联系起来。
认出旧人及公众记忆
许多年后,科塔四郎已一百零五岁。年轻的民族主义记者塔罗·大友试图采访他,谈论日本在大东亚战争中的角色。大友读过科塔四郎于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末在禅宗杂志上发表的文章。科塔四郎在文中主张,禅宗帮助日本士兵认识到生与死归根结底并无区别,这种精神观念使日本尽管物质条件不足,仍成为一支强大的军事力量。
科塔四郎的战时往事也在他与中村少校相遇时再次浮现。科塔四郎通过对方的脖子认出了中村,并解释说,自己想确认没有认错人。中村透过科塔四郎苍白、蓬乱的头发和更为壮实的身形,认出了那张熟悉的脸。这次会面之后出现的反应,与营地里由羞耻和惩罚构成的连锁反应明显不同——科塔四郎祝贺中村获得新职位,中村则几乎含泪回到家中,问中村郁子,什么能让人做好接受如此善意的准备。这次相遇使上校的形象更为复杂,却没有抹去他的战时所作所为。
退隐与叙事意义
大友带着区政府官员和当地电视台摄制组前往科塔四郎家,为他庆祝一百零五岁生日,但那里空无一人。科塔四郎年迈的女儿凉子劝记者不要打扰父亲,说他不适合与陌生人交谈,尤其不适合谈论战争和服役经历,因为这些内容可能遭到歪曲。她说,父亲到了如此高龄,正试图成为一尊活佛。大友怀疑凉子是否真心关心父亲,无视她的劝告,并与民族主义者朋友筹办生日庆祝活动,意在向老兵致敬,并宣扬科塔四郎关于日本二十世纪战争精神根基的论述。然而,他们多次登门,发现屋子始终空着。
这些场景之间的反差使科塔四郎的公众遗产悬而未决。他的文章为军事力量提供了一套连贯的精神解释,而营地中的事件则展现出他对秩序的信心之下的混乱——一首被遗忘的诗、一场未能执行的处决,以及转由下属施加的惩罚。到了晚年,记者试图将他塑造成民族记忆的象征,却遇上他似乎拒绝接受访问。叙述没有说明科塔四郎的退隐究竟代表精神转变、渴望隐私,还是回避那段充满争议的战争史;它将他公开发表的主张与沉默并置,却没有将两者混为一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