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塔上校
深入北方的小路科塔上校是一名日本军官,负责战俘体系中的铁路工程。他抵达战俘营时带来了命令,扩大正在进行的工程,并将战俘调往另一处地点。他行使的实际权力,与他早年服役时的一段成长经历形成对照——年轻时身为满洲国的一名军官,他参与了一场以中国囚犯为对象的处决演习。这些细节共同引出了这样一个人物——他的指挥既受铁路工程要求的支配,也与他学习如何为这些要求效力时所经历的暴力紧密相连。
身份与铁路命令
天亮前,科塔上校出现在战俘营,坐在一张竹桌旁吃罐头鱼,中村天二找到了他。他带来了铁路指挥组的命令,文件装在一个涂油文件夹里,里面的工程图纸潮湿得粘在中村天二的手指上。科塔上校说,交通工具一安排好他就会离开,但在此之前,他先传达了会改变工地作业的指示。
虽然铁路主路堑已经挖完一半,新计划却要求将其扩大三分之一,以解决下一段线路的坡度问题。这一变更意味着还必须开凿并运走三千立方米岩石。命令下达时,却没有相应的工程物资——中村天二缺少清理丛林用的锯子和斧头,战俘用锤子和凿子徒手凿石,而合用的凿子数量不足,焦炭也不够,无法磨利那些已经钝掉的工具。因此,科塔上校的出现将远方作出的工程决定,与战俘营眼下的设备短缺,以及被期待用来克服短缺的劳力联系起来。
另一项指示要求从中村天二的战俘营派出一百名战俘,送往靠近三塔关口营地的一处营地,该地位于缅甸边境以北约一百五十公里处。中村天二估算,要按期完成自己负责的路段,他需要更多人手,而不是更少。调派命令使科塔上校成为一项要求的传达者,而这项要求与正在施工的工程对人力的直接需求相冲突;同时也展现出铁路劳动力如何由指挥系统在各营地之间分配。
满洲国的训练与指挥风格的形成
科塔上校将自己对指挥的理解追溯到五年前的一场训练演习。当时,他离开军官学校,作为一名新任少尉抵达满洲国。演习在一座监狱里进行,中国囚犯被迫充当考验军官勇气的对象。一名中尉示范如何使用军刀,年轻的科塔上校则仔细观察。后来他意识到,自己的注意力不止落在行动本身——他当时学的是如何执行处决,以及如何在执行时保持镇定。
科塔上校说,轮到自己时,他内心惊恐,却在外表上没有丝毫颤抖地完成了任务。他使用父亲送给他的军刀,并依照教官的示范行事。看着水流过刀刃,帮助他稳住了自己。在他的叙述中,这一细节标志着一种方法的开端——他能够专注于技巧,同时压下自己对所做之事的反应。
科塔上校将那段经历描述为一种转变,令他感觉自己仿佛成了另一个人。有一段时间,他相信只需看一眼就能读懂周围的人,而且仅凭目光就能吓住他们。这种权力感最终减弱了——手下的人又开始在他背后无礼地说话,而他感到自己失去了这种影响力,并渴望再次体验。他将这种渴望比作对菲洛蓬的依赖;他也把菲洛蓬与想要重获那种效果的欲望联系起来,尽管这种效果会带来代价。
这场演习并未只停留在一段孤立的记忆中。科塔上校告诉中村天二,如果几周没有处决,他就会找出一个自己认为快要死去的囚犯,让对方为此做好准备。他说,久而久之,他开始主要从脖子以及能否用干净利落的一刀杀死对方的角度看待人。因此,这段记忆将他的军事训练与一种持久的执念联系起来——对科塔上校而言,暴力既是一种习得的技巧,也是一种宣示控制的方式。
铁路巡查与达奇·加德纳
科塔上校对铁路的巡查,将他先前所述的处决训练带进了战俘营的当下。他的卡车在丛林中过了一夜,小偷拿走了几根软管,导致卡车无法行驶。在等待替换软管期间,他由巨蜥带路去巡查铁路线。他们在路轨上发现两名战俘——一人坐着,另一人躺在泥里,虚弱得无法回应威胁或殴打。科塔上校认出躺着的人是达奇·加德纳,便命令巨蜥让他跪着,以便查看他的脖子。
科塔上校认为,把这名病弱的战俘背回去会耗费另一个人的体力,而营地里的食物也会被用在一个很可能很快就会死去的人身上。但他的思绪也回到了先前向中村天二描述的那种执念——他把杀人视为一种掌控死亡时间和方式的手段,并由此掌控自己生活中的某些部分。他拔出军刀,要巨蜥递来水壶。尽管他感觉不到恐惧或良心不安,却注意到自己的手在发抖。
为了让自己镇定下来,科塔上校把菊舍尼的俳句吟诵了两遍,随后将水浇在军刀上。这一举动让人想起他在满洲国的训练演习;当时,看着水珠在刀刃上凝聚、流淌,帮助他克服内心的惊恐。此刻,同样的仪式稳住了他的双手;他随后放低军刀,直到刀身抵住达奇·加德纳的脖子,明确表明了自己的意图。这一幕将他讲述的、关于如何习得镇定的记忆,转变为对一名虚弱战俘的直接威胁;此处叙述结束时,科塔上校仍蓄势待发。
叙事作用与道德意义
科塔上校的情节将铁路的行政机制与支撑它的暴力习惯联系起来。命令在纸面上调动劳动力、扩大工地;他的回忆则表明,军事机构如何训练他把杀人当作一种可以掌握的程序。当叙事从这段回忆回到铁路时,过去并非只是背景——它塑造了他如何看待眼前精疲力竭的战俘。场景之间的转换使制度指挥与个人经历相互关联地呈现出来,却没有将其中一方写成另一方的正当理由。
科塔上校对技术控制的自信与这种控制的局限形成对照,令他的形象带有悲剧性的隐忧。他相信自己能够掌控另一个人的死亡条件与时间,然而他颤抖的双手暴露出一种无法被他练熟的仪式彻底抹去的反应。这段叙述在他的意图已无可置疑、结果却仍未揭晓之处停下。这一停顿使读者置身于习得的常规与个人行为的边界上;在这里,铁路抽象的规划已化为对一个具体战俘作出的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