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斯·特伦特尔

灯塔

丹尼斯·特伦特尔担任内森·奥利弗的文字编辑兼秘书已有十二年,也是奥利弗女儿米兰达·奥利弗的秘密情人,后来成为她的未婚夫。他的生活因工作、依赖以及对这位小说家创作习惯的深入了解而与奥利弗紧密相连;他与米兰达的关系为他提供了摆脱这种安排的可能,却也暴露出他对未来有多么不确定。奥利弗死后,丹尼斯必须面对失去雇主的事实,以及这段被奥利弗发现并反对的恋情所带来的后果。

身份与背景

在为奥利弗工作之前,丹尼斯曾在一所市中心综合中学任教;他记得那份工作充斥着喧闹、暴力与屈辱。后来,他成为自由职业文字编辑,前景不明、报酬微薄,几乎无法给他任何保障。受雇于奥利弗使他脱离了那种处境,并让他在小说创作过程中获得一个微小却鲜少得到承认的位置。小说叙事具体写出了丹尼斯身体上的脆弱——他微微跛脚;即便如此,要陡降至恋人秘密会面的地点,他也只能攀爬着前进,并在岩石间抓住树枝借力。

丹尼斯在奥利弗家中的地位,是有用却又从属的尴尬结合。他认为自己薪酬过低、受到剥削;除了共同创作小说时,奥利弗从不让他充分参与自己的私事。然而,丹尼斯知道自己的贡献远超文字编辑这一正式职责。奥利弗拒绝出版商提出的编辑介入,却依赖丹尼斯协助修改书稿、完成出版。这份工作既给了丹尼斯一门手艺,也让他觉得自己参与了珍视的创作过程,即使奥利弗从未公开承认他贡献良多。

工作与对奥利弗的依赖

丹尼斯的编辑工作要求严谨,而其中的满足感也切实可见——他喜欢整齐的增删标记,也乐于看到杂乱无章的想法逐渐变成一部完成的小说。奥利弗坚持先拿到印刷校样再进行修改,而不在手稿上直接改动。他用铅笔写下修改意见;丹尼斯则用墨水将其誊到自己那份校样上。即便在两次印刷之间,奥利弗也可能继续修改一本书,因为他无法接受小说已经臻于完美。这套流程让丹尼斯成为不可或缺的合作者,却也使他与一位掌控工作内容、并决定他离职条件的雇主绑定得更紧。

因此,奥利弗死后校样失踪,对丹尼斯而言不只是手稿遗失那么简单。奥利弗那份带有批注的校样和丹尼斯自己的工作副本,都从书桌最上层的抽屉里不见了;它们原本放在那里,抽屉并未上锁。丹尼斯告诉调查人员,遗失的校样上有重要修改,并解释说奥利弗不会把它们烧掉——他总是要在校样阶段编辑作品,而烧毁校样就会抹去他与丹尼斯共同完成的工作。这场遗失揭示了他们职业合作方式的亲密程度,也使丹尼斯对奥利弗习惯的了解成为谋杀调查中的重要线索。

丹尼斯也了解奥利弗不为读者所熟知的一面。在宣传巡回期间,米兰达会检查酒店房间;奥利弗不会操作浴缸控制装置时,她会替他放洗澡水;她保护他的休闲时间,并确保他吃到喜欢的食物。她还会按照奥利弗对题词的严格要求,安排签名活动。丹尼斯看得出,这些巡回活动既满足了奥利弗渴求公众肯定的欲望,也符合他声称想要见读者的愿望。他对奥利弗需求的细致观察,让他对这位小说家有着不同寻常的深入了解,但这并不意味着奥利弗把他当作平等的人。

米兰达·奥利弗与他们的秘密关系

在认识米兰达的十二年里,丹尼斯大部分时候都对她没有多少好感。她办事干练、态度矜持,这让他感到畏惧;有时她似乎根本没注意到他,或是把他当成仆人,而不是父亲的私人助理。他明白她多年来一直在应付奥利弗难以满足的种种习惯,但起初,这种了解带给他的不过是偶尔的怜悯。他们成为恋人后,关系发生了变化。米兰达此前一直是处女;她全心投入这段关系,仿佛一个长期缺少爱情、也缺少自主生活的人终于下定决心去爱。丹尼斯也体验到一种令他不安的强烈情感——快乐与温柔之外,还带来了新的自信,让他摆脱了那种恐惧——他担心自己所能期待或配得上的,或许只有独自自慰。

他们在较低处的悬崖上找到一处僻静地点,位于一座古老石砌礼拜堂以南约一百码处,距一个小海湾四十英尺高的落差不到三码。高耸的花岗岩围住这片长满青草的洼地;要到达那里,必须沿着陡峭、遍布巨石的坡面往下攀,而它隐蔽的位置也让没有刻意寻找藏身之处的人很难发现。米兰达把那里既危险又隐秘的特点,视作这处避难所的保护。做爱之后,两人身体紧贴,却各自沉浸在不同的思绪中;丹尼斯听着海浪和海鸥的声音,注意到被压倒的草地和岩石间的植物。这个秘密地点映照出他们恋情的两面——既是庇护,也充满风险。

他们的亲密关系不仅包括性,也包括长谈。米兰达倾诉了多年的怨恨与不快,而丹尼斯则越来越明白她想要什么——婚姻、一个家,以及孩子。他告诉自己,他也想要同样的未来,但米兰达的信心比他更坚定。他害怕的不只是奥利弗反对。丹尼斯知道,奥利弗的雇佣给了他安全感和有意义的工作,他想象奥利弗绝不会放他离开。把这段恋情继续维持为秘密生活,看似诱人,但在丹尼斯看来,这会辜负米兰达对他的信任。他也把爱情体验为对隐私的放弃——她似乎能看穿他的想法,仿佛他已经让她进入自己的内心。

当奥利弗从上方悬崖边看见这对恋人时,他们隐秘的生活就此暴露。米兰达吓得僵住;丹尼斯从她身下挣脱出来,伸手去拿牛仔裤,这才认出奥利弗。这场发现使这段恋情再也无法与丹尼斯的工作以及米兰达和父亲的关系分开。奥利弗死后,米兰达告诉调查人员,她和丹尼斯已经订婚。接受询问时,她带着占有意味伸手靠近丹尼斯;他迟疑片刻,两人的手指才短暂相触。因此,他们公开宣布订婚既是对彼此承诺的确认,也让丹尼斯的不确定仍然显而易见。

谋杀调查

奥利弗之死使丹尼斯成为调查人员不能排除的人之一。凯特·米斯金将他列入缩小后的嫌疑人范围,因为他不喜欢奥利弗;调查组也追问,为什么他或其他主要嫌疑人偏偏要等到那个周末才杀害奥利弗。丹尼斯对奥利弗日常作息和工作的深入了解,为调查提供了相关信息,却也使他与死者的关系成为引人怀疑之处。他出现在调查中,并非因为已被证实是凶手,而是因为他是一个心怀不满的雇员、一个隐瞒恋情的人,而且了解奥利弗遇害前几天的种种细节。

恋情曝光后的第二天,丹尼斯在游隼小屋工作;调查人员在那里发现壁炉炉栅里有烧焦的纸张和白灰。他解释了失踪的几份校样原本如何保存,也说明它们为何不像是奥利弗会销毁的东西。他的陈述具体说明了损失——他那份满是标记的副本与奥利弗的那份一同消失;两份校样都没有锁起来,因为奥利弗当时并不觉得有此必要。他的证词也表明,这位小说家尚未完成的作品有多少经过丹尼斯之手,使他对工作的忠诚与正在审查的证据密不可分。

阿德里安·博伊德死后,警方没有排除丹尼斯,而是继续考虑多种可能。凯特·米斯金与弗朗西斯·本顿-史密斯讨论哪些嫌疑人应当优先调查;丹尼斯仍在名单之列,与米兰达、艾米莉·霍尔科姆、阿瑟·罗特伍德、丹·帕杰特和马克·耶兰德并列。这里所述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丹尼斯犯下了任何一起谋杀。相反,他在调查中的位置凸显出,奥利弗之死已使私人怨恨、雇佣关系和隐秘情感都成了可能的调查方向。

离岛与未定的未来

在岛上的紧急安排期间,米兰达坚持留在自己的小屋,因为丹尼斯已经搬去与她同住;她还强调,两人已经订婚,不该被分开。在谋杀与恐惧笼罩之际,这番宣告显得异常笃定,调查人员怀疑她事先准备好了这套说辞。丹尼斯搬进她的小屋,标志着两人关系在现实生活中发生了变化,却并未消除他对婚姻、孩子或自己能否与她共同实现计划的疑虑。

准备离开康姆岛时,丹尼斯只花了十分钟,就把自己为数不多的衣服从衣架上取下,小心叠好,放进帆布旅行袋。米兰达把奥利弗的书装进它们送来时所用的小纸箱,并安排了一辆车和司机在彭特沃西接他们。丹尼斯帮忙取下书架上最后几本书。米兰达说他们不会再回来;他回答,回忆会让人难受,却又补充说那些回忆并非全都糟糕。她设想将来去住那些她曾与奥利弗一同住过的酒店;届时,她的身份将是富有的丧父女儿,而不再是遭人厌烦、依附于父亲的跟班。

收拾行李时,丹尼斯承认自己希望他们没有对警方说谎。米兰达否认他的说法,坚持称自己告诉警方的是她父亲会希望他们说的话,而且父亲最终会接受她的幸福。丹尼斯的疑虑仍然悬而未决。他想知道,米兰达得知奥利弗死讯时,是否哪怕有一瞬间感到庆幸;但这一问题并未在场景中说出口,也没有得到回答。因此,他们的离开意味着前行,却并不确定——订婚关系得以维持,但丹尼斯仍带着对两人是否诚实、米兰达怀有怎样的感情,以及他一直告诉自己想要的未来是否真能实现的疑问离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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