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西斯·本顿-史密斯

灯塔

弗朗西斯·本顿-史密斯以一名谨慎的新警长身份加入调查,对自己在同事之间以及在自身混合族裔身份中的位置仍感到不确定。他内敛的性情掩藏着一名能干的侦探——亚当·达格利什看重他的才智、勇气和常识;在康姆岛的危险工作中,这些品质变得具体可见,本顿-史密斯在那里协助寻获证据并救下米莉·特兰特。

身份与背景

本顿-史密斯独自住在谢泼德丛林附近一栋昔日地方政府建造的住宅楼十六层。他的住处下面还有十五层相似的公寓,长长的共用阳台几乎没有隐私可言。大楼经过翻新并重新粉刷,但在他看来,其建筑风格是在节俭、市民自豪感与循规蹈矩之间作出的不如人意的妥协。窗外的景象同样平平无奇——工业建筑、高层住宅、老式排屋、西威大道,以及堆满废弃汽车的场地。那些锈蚀残骸的景象为周围增添了阴郁的意味,而到了夜间,灯光又将其变得有几分神秘。

父母的婚姻与他自己的疏离感形成对照。他的母亲是印度人,职业为儿科医生;父亲是比她年长十二岁的英国校长。母亲十七岁时嫁给了父亲。两人曾热烈相恋,此后始终彼此忠爱。本顿-史密斯知道父母爱他,也关心他的福祉,但小时候,他有时走进房间,会发现父母独处在一起;他看到他们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随后才换上欢迎的笑容,便觉得自己仿佛闯入了他们自足的世界。他们的亲密并非对他的拒绝,却让他明白,要进入一份早已圆满的亲密关系有多么困难。

父母的宗教差异似乎并未困扰他们——父亲是无神论者,母亲是罗马天主教徒。本顿-史密斯自幼依照母亲的信仰接受教养和教育,到了青春期才逐渐离开这一信仰;父母似乎都没有注意到或质疑这种变化。他们每年去印度探亲,又带来另一种疏离感。父亲在那里如鱼得水,受到亲切欢迎,也能轻松自如地在印度与英国习俗之间转换。尽管亲戚称赞本顿-史密斯的外貌和才智,他仍感到局促不安。他形容自己在两片大陆上都找不到稳固的立足之处。后来,他不愿把这种不确定完全归因于混合血统——他熟悉的伦敦社会里,到处都是拥有混合种族、宗教和国籍背景的人,其中许多人似乎比他更容易安顿好自己的身份。

早期职业生涯与私人生活

作为新加入的警员,本顿-史密斯学会了谨慎行事。他希望同事能容忍、尊重并接纳自己,也感觉自己已经赢得了其中一些,但同时也察觉到同事仍在戒备地观察他。他不喜欢别人仿佛必须时刻保护他的种族敏感性,但也明白自己的内敛加深了彼此的距离。问题并不只是害羞——他觉得同事不了解自己,而他也并未完全了解自己。

在获派前往康姆岛之前,他在伦敦警察厅做一份临时工作,等待那部指定的手机;手机一响,他就可能获得参与调查的机会。他把手机放在床边,每晚伸手摸一下,以确认它还在那里;上班路上也随身带着它,盼望它响起。电话终于打来时,他立刻接听。简短的通知彻底改变了他的一天。他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也接到指示要带上相机和双筒望远镜,两者都比其他组员能找到的装备更好。调查人员须在必要之前避免请求增援、摄影师或现场勘查人员协助。有限的安排加深了这次行动的神秘感,也增强了他对那座陌生岛屿的期待。

他的私人生活同样充满试探。接到电话时,他和贝弗利交往已有五个月。他即将坠入爱河,饶有兴致又满怀柔情地看着她在性爱后练习瑜伽,却仍预料这段恋情会结束。贝弗利偏好期限明确的关系,并解释说,无聊通常会在六个月后到来。她尚未宣布两人的时间已经结束,但本顿-史密斯怀疑,无论他的厨艺还是两人的性生活,都不足以让期限延长。他认为,出发前给母亲和贝弗利打电话或许会给她们添麻烦,却不会令任何一人伤心。这件事再次显出他的倾向——即使刚开始在意一个人,他也会先预想亲密关系的界限。

调查与侦查工作

亚当·达格利什选择本顿-史密斯加入调查组,事后并未后悔。搭乘直升机带队南下时,达格利什看着他观察地貌,猜想他是把眼前景色视为一幅构图严谨、纹理有序的画面,还是会想象其背后更广阔、较少受人类驯服的天地。达格利什认为,才智、勇气和常识是他已显露的长处;本顿-史密斯的敏感则更难评估。他也预计凯特·米斯金和这位新警长能够在工作上合作,即便两人未必会成为朋友。

岛上调查的关键,是确定内森·奥利弗遭遇了什么。伊迪丝·格莱尼斯特推断死亡时间在早上七点半至九点之间,可能更接近较早的时间。她的检查发现颈部有两处形状各异的手指状瘀伤,并据此判定奥利弗是先遭徒手扼杀,尸体之后才被吊起。后来,她的尸检报告证实死因是扼颈导致窒息,并有严重的内部损伤。这些发现明确区分了谋杀与伪装成上吊的行为,构成了本顿-史密斯和调查组其他成员必须追查的问题。

本顿-史密斯对物证调查最直接的贡献,发生在搜查冰箱期间。凯特·米斯金用探签轻轻探查一盒黄油,在表层之下发现了异物。本顿-史密斯拍下她揭开上层黄油、露出锡纸和两个小包裹的过程。其中一包里有一支血液样本试管,上面标着奥利弗的名字和日期;另一包里则有一份用纸巾包着的头发样本。本顿-史密斯推断,盖伊·斯塔夫利所需检验的相关文件或许已经被丢弃,但标签上的手写姓名和日期仍足以清楚辨认血样。他拍摄了物品内容,包括垃圾桶,并协助将这些物品妥善保存、封存为物证。这一发现使原本被藏匿的物品成为可以辨认并按正式程序处理的证据。

攀登、勇气与营救

调查需要进行一次危险攀登时,本顿-史密斯的家族经历派上了用场。他告诉贾戈·塔姆林,自己的祖父休·本顿-史密斯教过他攀岩。唯一可行的攀登路线位于康姆岛礼拜堂以南约三十码处;贾戈判断这是一段极难的攀登路线,并确认本顿-史密斯有相关经验。他曾在多塞特海岸、圣安瑟姆岬附近攀登塔特拉山脉。当危险迫在眉睫时,本顿-史密斯选择先行。

他穿上配有锁扣、扁带和岩钉的攀登安全带,挑选了一顶头盔,并接过凯特·米斯金递来的搜查手套和物证袋。他与贾戈·塔姆林做准备时,熟悉的程序再次浮现——绳子搭上肩头、绕过背部,检查装备,无人说话。他把这无声的准备与祖父教他唤起的勇气和决心联系起来。他的幽默并未掩盖危险;他明白自己可能正与一名杀人犯并肩攀登,而恐惧是作出决定时的一部分,并非假装风险不存在的理由。

在灯塔对峙期间,本顿-史密斯的勇气再次发挥了决定性作用——帕杰特挟持了米莉·特兰特,并以她相威胁。米莉大声呼喊,转而对凯特·米斯金连声辱骂;本顿-史密斯轻声提出由自己试试。他比凯特更有把握地绕过栏杆,来到米莉身边,贴近帕杰特说话。凯特听不见他说了什么;叙述将那段停顿写得仿佛两位熟人正彼此理解地交谈,却没有透露本顿-史密斯说了什么。随后,他用双臂将米莉抱过栏杆。凯特接住她,本顿-史密斯又从凯特手中接过米莉;与此同时,凯特站起身逮捕帕杰特。

事后,凯特如实汇报情况,并淡化了自己的作用。说到本顿-史密斯时,她告诉达格利什,没有他的帮助,她不可能完成任务;她还补充说,他继续推着她穿过窗户,表现出的勇气远超寻常。达格利什回答,本顿-史密斯只是做了分内之事;凯特坚持认为他做得更多。这番对话标志着他在调查组中的地位有所改变——他曾因内敛而不确定能否获得接纳,如今则凭借行动赢得了信任。

叙事作用与人物性格

本顿-史密斯的经历将私人层面的不确定与职业能力联系起来,却没有暗示前者会就此消失。他起初觉得自己在不同文化之间无所归依,对亲密关系心存迟疑,也留意到自己与他人之间的距离。然而,他一次又一次在迟疑会造成影响的情境中采取行动——他欣然接受前往岛上的任务,完成艰难的攀登,有条不紊地处理敏感物证,并在凯特需要帮助时介入灯塔对峙。达格利什最初对他的勇气和常识的判断得到证实,而凯特的说法则从更个人的角度说明了他的价值——危险迫在眉睫时,她信任他。

叙事也借由本顿-史密斯的重要作用,展现合作如何显现出来。达格利什预计他与凯特会彼此尊重并协力工作,却不一定会喜欢对方;在灯塔上,这种职业搭档关系变得具体而相互依存。本顿-史密斯帮助凯特接近米莉,随后在凯特逮捕帕杰特时接过获救的女孩。他的行动并未解答他先前关于归属感的疑问,却表明归属感可以通过他人见证的可靠选择逐渐建立。那个曾觉得自己无法在不同世界之间找到稳固立足之处的人,在岛上狭窄而险峻的地面上,证明了自己能够成为他人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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