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杰洛·卡普里斯的持枪对峙

直男

安杰洛·卡普里斯持枪对峙,是一场过去发生的冲突;它并非以事件发生时的直接叙述呈现,而是他在出狱返家途中讲述的故事。安杰洛讲述了围绕报纸投递费用的争执如何在他位于费城的家中演变成持枪对峙,也讲述了当他的威胁达到所说的最后期限时,他如何找到一种既不向眼前的年轻人开枪、又能采取行动的办法。在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的叙述中,这件事既是真实的危险,也是一则经过精心铺陈的故事,讲述威胁如何使可选之路逐渐收窄。

背景与起因

安杰洛解释说,那个替他送报的男孩拉希德曾在他不在家时来过,留下了尚未收取的报款。后来,几个年轻人上门收钱,其中一人自称是拉希德的兄弟,并拿着拉希德的收款簿。安杰洛说,他不知道拉希德是否有兄弟,也不认识来访者。因此,他拒绝向不认识的人付款,起因是一场基本事实尚无法核实的争执——来访者声称有人欠钱,而安杰洛怀疑这笔钱是否真的该付。

这次冲突也展现了安杰洛如何理解自己的原则。他把拒绝给陌生人钱说成一贯的做法,而不是只为这次情形临时作出的决定。但他确信这条原则的同时,也不确定门口那些人的身份。他喜欢拉希德,并说男孩随时可以回来拿钱;他所抗拒的,是把钱交给一个与拉希德的关系无法确认的人。这一区分并未解决争执,反而成了安杰洛在局势升级时为拒绝付款辩护的理由。

安杰洛还把这场对峙置于他记忆中的社区生活变化之中。他说,朱莉小时候可以在社区里骑自行车;他把当时的安全感与自己身为警察的工作以及家中存放的枪联系起来。他将那段日子与现在作对照——在他看来,如今周围的人携带的武器更多了,走到门廊上也更危险。这是安杰洛对周遭环境及其变化的描述,并非经独立证实的冲突起因。

威胁及其限度

来访者坚持要钱后,安杰洛进屋取出一支泵动式霰弹枪。两个年轻人开始后退,但那个自称是拉希德兄弟的人留在原地,让安杰洛放下武器。安杰洛说,他给了年轻人离开的时间,随后宣布自己要数到三。此时,争论已经变成双方是否会让步的较量,而安杰洛也让自己的话成为危险的一部分。

安杰洛认为,发出的威胁必须付诸行动,因此数数至关重要。他用强硬的语气回忆起其中的教训——如果亮出武器却不打算使用,那么今后的威胁就更难令人当真。然而,他也承认自己不想朝年轻人开枪。他想到两人的年龄差距,也想到自己日渐衰退的自我价值感——第二年他就七十三岁了,而那个年轻人大约二十岁。他的权衡并未消除危险,反而加深了冲突——他相信自己必须兑现威胁,却又不愿杀人。

按安杰洛的讲述,另外两名来访者已经退离门廊,留下的年轻人却没有动。安杰洛意识到,那名年轻人也许真是拉希德的兄弟——他开始看出两人相貌相似,同时承认自己并不知道拉希德是否有这样的兄弟。安杰洛刚刚让自己难以退让,疑虑便在此刻出现。故事的转折正在于此——那个被他视为陌生威胁的人或许与他喜欢的人有关,但武器和倒数已改变了两人还能安全采取的行动。

不完美的解决办法

数到最后,安杰洛没有朝年轻人开枪。他说自己不能开枪打他,但又认为,既然已经亮出霰弹枪并明确发出威胁,就不能什么也不做。他举起武器,朝门廊屋顶开枪,以此化解矛盾。门廊结构在安杰洛和年轻人周围坍塌,邻居们不得不把两人从瓦砾中挖出来。叙述没有提供更多身体方面的细节;决定性的后果是,安杰洛虽然试图避免朝那个人开枪,却仍使两人都遭遇了破坏性的结果。

安杰洛称自己的选择是一个不完美的解决办法;这种说法保留了矛盾,而非将其掩饰起来。他没有兑现针对年轻人的威胁,却也没有毫无损害地收回威胁。他把朝屋顶开枪说成一种既满足采取行动的要求、又拒绝以最直接且致命的方式行动的办法。这个结果并未使最初的威胁变得安全或明智;它说明,一旦说话者认为退让会损害自己的可信度,愤怒中作出的承诺就可能只留下造成损害的选择。

讲述与后果

读者是通过两层叙述得知这件事的。安杰洛讲述了这场对峙;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则在与莉莉同行的车程中引出这段往事,三人正一同返回阿勒格尼韦尔斯。安杰洛一再暂停讲述,解释自己当时的想法、身为警察时学到的道理,以及为什么数数让他几乎没有时间。他停下来问自己讲到哪里时,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报出那个数字,让他重新回到一触即发的关头。这些打断显露出故事刻意延宕的效果——听者知道安杰洛已经数到最后,但决定性的行动仍悬在他的叙述之中。

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明确指出,这是一次关于悬念的示范。安杰洛蓄积已久的威胁就像一件已上膛的叙事武器——结局早早便已预告,但讲述仍让听者等待,想知道他是否会付诸行动。安杰洛的故事牢牢吸引着注意力,回家的车程仍在继续;汽车平稳前行,与故事在门廊前的长久停顿形成对照。莉莉以前听过这个故事,她请父亲在他们进屋前讲完;这一寻常的打断也标示出这个故事在家庭生活中的位置。

讲述这段往事时,安杰洛已在监狱里待过一段时间,并由莉莉保释出狱。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怀疑安杰洛本来可以自己支付保释金,却选择不这么做;他认为这位退休警察或许感到孤独,也喜欢待在法院里熟悉的人中间。预计安杰洛会和莉莉及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住在一起,直到夏末开庭。这场对峙因此并非孤立的轶事,而是嵌入事件后果中的一段解释——讲述者遭到逮捕,女儿为他争取获释,而家人正准备与他共同生活。

这段往事也出现在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因校园争议成为公众人物之后。返程途中,他提到,既然杀死校园鹅的人已经查明,媒体的关注也逐渐消退。安杰洛的故事将叙述从大学转回家庭、社区,以及在威胁之下采取行动的危险。悬念并非来自对武器或倒数的隐瞒,而在于揭示安杰洛决心中的矛盾——他已公开地缩窄自己的选择,却仍无法接受威胁看似要求他造成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