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迪
神弃之地桑迪的生活受到一段搭档关系的塑造——这段关系带给她亲密感和共同目标,同时也限制了她的选择。她有工作,帮忙负担两人的旅费,也参与卡尔·亨德森的狩猎计划,但她对他的暴力态度逐渐改变,最终还试图向阿尔文·尤金·拉塞尔开枪,显露出两人关系的局限。她的死使这段私密过往公之于众,她的兄弟李·博德克不得不面对失去妹妹的痛苦,以及现场留下的证据。
身份与日常生活
1966年2月,在她与卡尔·亨德森交往的第五年,二十四岁的桑迪每周有六个晚上在梅德的特库姆塞酒吧照看吧台。她在家的生活充斥着寒冷、疲惫与重复——她白天抽烟、看电视、咳嗽,随后准备去上班,卡尔则在厨房里催她快些。两人手头拮据,她除了在酒吧工作,也通过性交易为他们不稳定的财务状况出力。她的收入帮助支付账单,让两人的旅行得以成行,却没能带来多少保障。
两人的关系中也有真切的关怀举动。一个冬夜,在两人因她看医生一事争吵后,卡尔让她挑选要看的节目,给她揉脚,并抱她上床。她笑得很少见,卡尔甚至注意到自己已经好几个星期没听见她笑了。这些时刻并未消除两人之间的压力;它们展现的是依赖、恐惧与控制并存时,也同样存在的温情。桑迪的日常生活既不只是与卡尔相处的避风港,也不单是一连串伤害——爱意与艰辛交织在一起。
工作、家庭与依赖
桑迪的哥哥李·博德克年长于她,尽管两人已经疏远,他仍把她视作家人。二月底,李到特库姆塞酒吧探望她时,看到她显得十分憔悴,便把她的衰败归咎于卡尔。他也不赞成她从事性交易,并怨恨卡尔在他看来靠桑迪养活。两人早前曾因李到酒吧收取一笔钱而发生过一段插曲,此后桑迪几乎不再和他说话,他们的疏远因此加深。李确实关心她,但这种关心夹杂着愤怒与评判;他不知道该如何保护她,同时又不谴责她正在过的生活。
桑迪和卡尔的财务状况将两人紧紧绑在一起。他们把她的小费存起来,用于买二手车、胶卷和旅行。卡尔记得早先有一次度假,两人离开梅德时只有四十美元,之后东拼西凑,才有钱在外待了十六天。1966年夏天,他们为出行做准备,买了桑迪的衣物、汽车用品、地图、绳子和其他必需品;完成修理和采购后,两人有一百三十四美元可用于旅程。旅行基金由两人共同积攒,但计划和装备大多由卡尔支配。这种安排让桑迪得以参与两人的旅途生活,同时也使她的谋生所得成了她无法完全掌控的犯罪计划的一部分。
搭档关系与渐生疑虑
桑迪参与了两人诱骗男人拍摄摆拍照片的计划,但随着卡尔的暴力越来越令她难以接受,两人关系的平衡也发生了变化。卡尔杀死一名军人后,注意到桑迪不再像从前那样行事。一张她与那名年轻男子的合照拍下了她厌恶和失望的神情,卡尔此前从未察觉到这一点。在他看来,照片暗示这次杀戮从她身上夺走了什么。他还担心她怀疑自己和白牛餐馆的一名女服务员有染;他趁桑迪上班时一直去找那名女服务员。
卡尔没有坦率地谈论桑迪的猜疑,而是暗中卸掉桑迪的.22手枪里的子弹,并把空尖弹换成空包弹。她已经开始把枪带在手提包里,但卡尔替她作主,认定她大概用不上枪。这一细节具体展现了两人搭档关系中的权力不平等——桑迪帮助实施狩猎,但卡尔控制她知道什么,甚至决定她的枪能否保护她。她的不安不止关乎嫉妒或金钱。她开始看见两人共同施加暴力所付出的代价,而卡尔却把她的疑虑视作对计划的威胁。
在旅途中,桑迪也表明了自己的底线。卡尔承认一名预定受害者逃脱后,她警告他不要再对她撒谎,并反对他对那名女服务员献殷勤。后来,两人快到俄亥俄州时,她质疑再搭载一名搭便车者的决定,因为这不符合卡尔自己的规矩。她看出卡尔的意图不只是载年轻男子一程,但仔细打量对方后,发现他和他们通常遇到的男人不同,于是同意了。这个决定仍是在卡尔的计划框架内作出的——卡尔让她对乘客施展魅力,她虽带着讥讽答应了。她仍参与其中,但这种参与已不再被描写成毫无保留的忠诚。
与阿尔文·尤金·拉塞尔的冲突
搭便车者是阿尔文·尤金·拉塞尔。卡尔提议给阿尔文拍照时,阿尔文拒绝并准备离开。卡尔下车,桑迪留在前排座位上。阿尔文注意到她点烟时双手发抖;在任何人明言之前,这短暂的一幕已显示事态变得危险。随后,卡尔用手枪指着阿尔文,坚持要拍照。桑迪警告阿尔文,卡尔不如意时会变得兴奋,这番话既反映了她对卡尔的熟悉,也表明乘客正身处险境。
阿尔文开枪打死卡尔后,桑迪伸手去拿手提包里的手枪。阿尔文叫她不要这么做,但她还是掏出.22手枪,朝他开火。卡尔暗中用空包弹替换子弹,已使这把枪无法奏效。阿尔文在她再次开枪前向她开枪,桑迪当场身亡。即使没有成功,她最后的行动仍然意义重大——就在两人惯常的行事方式崩溃之际,她把枪口转向他们原本打算加以利用的男人。先前的疑虑终于化为行动,但那时冲突已经变得致命。
死亡与叙事意义
一名农夫在旅行车旁发现桑迪和卡尔的尸体,并通知了当局。李赶到后,要求独自陪伴妹妹。悲痛之中,他也严厉评判她的外表和穿着,显露出他对她的亲情与他对她处境的评判之间存在距离。他查看现场,从驾驶座一侧的车门上取下一颗嵌入其中的子弹;他还注意到刹车踏板附近的.22手枪。这些细节将桑迪之死与枪击联系起来,为调查留下实物证据,尽管李最初的反应出于个人情感,而非办案程序。
桑迪的故事始终围绕共同参与与个人选择之间的落差展开。她帮忙资助并实施狩猎,但卡尔暗中改动她的手枪,表明他不愿让她拥有平等的自主权。她对卡尔暴力行为日益加深的不满、她在旅途中的反对,以及她最后试图保护自己和阿尔文的举动,都使人无法简单地把她说成无辜的旁观者,或毫无保留的自愿搭档。她的死结束了两人的犯罪搭档关系,也让李面对一场他多少预感到却未能阻止的丧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