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玛
神弃之地身份与家族往事
艾玛是阿尔文的祖母,也是他与莱诺拉·拉弗蒂、厄斯克尔·拉塞尔在煤溪共同生活的家中的一员。她一直记着在俄亥俄州度过的早年家庭生活,那时夏洛特·罗素还没有生病去世。阿尔文生日那天,蛋糕和蜡烛让那段往事近在眼前——有人问他许了什么愿时,他说自己希望带大家回到母亲生病以前他们住过的山上。他的愿望让艾玛的家不只是当下的庇护所,也成为失去的家人依然萦绕在日常思绪中的地方。
一把枪让这种联系更加深厚。厄斯克尔·拉塞尔把威拉德·拉塞尔留下的德国鲁格手枪交给阿尔文,解释说他觉得该把这件武器传给男孩了。看到它,艾玛擦去一滴眼泪。她想起儿子,也想起自己未能兑现的承诺,并思忖要是当初劝威拉德留下来娶海伦·拉弗蒂,这家人如今是否还会活着。这个问题表达的是悲痛,并非声称家人的离世仅由一个决定造成。在生日这一幕中,从父亲传给儿子的物件触发了艾玛反复生起的假设之想——她希望自己本可以改变那条把他们带到此处的命运轨迹。
照料、匮乏与当众蒙羞
艾玛的照料务实,却受限于钱财。月底时,她和阿尔文站在路易斯堡的一家杂货店里,盘算家中能拿出多少东西,参加为新牧师夫妇举办的教会聚餐。鸡肝是最便宜的选择之一。她问阿尔文这些是否合适,随后又迟疑起来;她知道人们夸她做鸡肝的手艺,却不确定带这种便宜食物是否妥当。这一幕把经济困境具体呈现出来——他们必须想办法准备一份菜,而肉柜里最便宜的东西成了她盘算的焦点。
晚餐时,普雷斯顿·提加丁把这道菜变成了一场当众表演。他摆出牺牲鸡肝、好让会众吃上更好的肉的姿态,而他的妻子则把甜点收进他们自己的盘子里。有些听众似乎不知所措;另一些带来较贵食物的人则露出满意的笑容。人们朝队伍后方的艾玛看去。她开始晕眩,莱诺拉·拉弗蒂赶紧扶住她的手肘。阿尔文从门口急忙赶来,扶艾玛到外面,在一棵树下陪她坐着;莱诺拉则拿来水。牧师的话让艾玛带来的菜引人注目,把她参加聚餐的努力变成了羞辱的根源。
艾玛告诉阿尔文,她从没这么难堪过,觉得自己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他安慰她,辱骂牧师,还问她是想让他去找牧师理论,还是想让他送她回家。他的回应展现了两人之间保护彼此的亲情,但艾玛的痛苦仍属于她自己——伤害不只是食物价格低廉,更在于她的贫困在会众面前暴露无遗。阿尔文和莱诺拉的善意带来眼前的慰藉,却无法消除这番当众羞辱。
信仰与生日仪式
艾玛的家人信奉宗教,但他们的信仰方式并不相同。阿尔文生日时,莱诺拉·拉弗蒂点燃蜡烛,希望他许下与主有关的愿望。她每晚祈祷,希望他能爱上耶稣基督,也担心他喜欢埃尔维斯·普雷斯利以及其他与罪人相关的音乐,会危及他的灵魂。艾玛阻止莱诺拉追问阿尔文许了什么愿,并指出生日愿望不该说出来,这是大家熟悉的规矩。这番对话让艾玛处在莱诺拉恳切的宗教关怀与阿尔文较不虔诚的态度之间,同时也没有把莱诺拉的祷告归于艾玛。
蛋糕本身很朴素——艾玛端来一只小烤盘,里面装着一块普通的黄色蛋糕,上面插着一根蜡烛。几个月前,莱诺拉过十四岁生日时,这根蜡烛已经用过一次。蜡烛再次使用,让庆祝带有亲密的家庭气息;而艾玛看到威拉德的枪后,家人的沉默则显出房间里早已弥漫的悲伤。阿尔文吹灭蜡烛,许下的愿望并非改信宗教,而是回到童年时的家,与家人团聚。艾玛在这一幕中的作用安静却重要——她让庆祝得以发生,身边的物件却也提醒着大家这个家失去了什么。
疾病与家庭变化
后来,艾玛卧床不起。阿尔文说她已经一周没下过床,给她拿来水,并让她喝了一点。她的状况严重到阿尔文注意到她身上开始有异味;这个直白的细节说明,没有人帮忙时,她连基本的自我照料也难以维持。他告诉她,自己指望她第二天早上起床,为他和厄斯克尔·拉塞尔做早饭。艾玛只求他让自己继续躺着,随后闭上眼睛,转过身去。
这一番互动颠倒了家中平日的照料模式。如今照看艾玛、给她拿水的人是阿尔文;之后,他还为自己和厄斯克尔做了土豆,并准备了博洛尼亚香肠三明治。他要求艾玛恢复做早饭的习惯,听起来像是想用日常作息应对自己无法轻易改变的疾病。这一幕没有交代艾玛后来恢复得如何,却表明这个家的日常稳定十分脆弱——一向照料别人的人,如今依赖着自己抚养长大的男孩。
分离与叙事意义
艾玛过去的悔恨与眼下的脆弱,为阿尔文最终离开一事铺陈了背景。在罗素旧宅,阿尔文开始以不同的方式理解威拉德的离去——威拉德当时想留在夏洛特身边;他早先建议阿尔文去煤溪看望艾玛,也已经是他所能做到的最接近于告诉阿尔文自己同样要离开、并为此感到抱歉的表达。这一领悟没有抹去艾玛对那些她希望能够改变的选择的记忆,而是让她的家成为一连串家人离去与迟来理解中的一环。
与李·博德克最终对峙之后,阿尔文准备离开树林,心想自己再也不会回到这里,而且大概也不会再见到艾玛或厄斯克尔。这种预感让离开付出的代价不仅仅是逃脱——他可能会与那些曾为他筑起一个家的亲人断绝联系。最后这一刻艾玛并不在场,故事也没有确认他们是否再次相见。她的意义部分就在于这个开放式结局。她既代表了支撑阿尔文一路走来的关爱,也代表了关爱无法弥合的家族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