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森布卢姆先生

船长与安·芭芭拉

罗森布卢姆先生是哈里森大道上的杂货商,在安廷一家在波士顿南区贫困的岁月里,他供应他们家的餐桌。他出现在玛丽·安廷的回忆录《应许之地》中,是一个极其耐心和慷慨的人物,他的生意建立在同样危险的赊账制度上,这种制度曾迫使玛丽的父亲离开切尔西和惠勒街。他供应这家人的茶、糖和浓黄油,从生锈的罐子里随意泼出的牛奶,强效酵母,以及恰到好处的香蕉——简而言之,一切能让穷人家尽管吃得不怎么样却依然健壮的东西——所有这些都只考虑部分付款,而未来全额结清的前景微乎其微。他从顾客在鲱鱼桶旁的闲聊中知道每个与他交易的家庭的财务状况,他不用问就知道玛丽的父亲没有固定工作,因此给他们赊账是有风险的。尽管如此,他还是按周、按月给他们赊账,接受部分付款并表示感谢,让余额年复一年地挂着。每次他结算账目时,这家人欠他的钱和他们欠房东太太哈奇太太的一样多,但他从不抱怨;他甚至坚持让玛丽的母亲拿杏仁和葡萄干去做节日的蛋糕。

作为恩人的杂货商

罗森布卢姆先生在安廷家生活中的作用远远超出了提供食物。他和哈奇太太一样清楚,玛丽的父亲让一个到了工作年龄的女儿留在学校,但他非但没有为此责备他,反而把玛丽的父亲留住半小时,询问玛丽的进步并讨论她的未来。他非常清楚是谁在家里烧了那么多油,但当玛丽来灌煤油罐时,他并没有用严厉的责备话语对待她。相反,他想听她讲述在学校的最新胜利,以及那些给她写信甚至来看她的伟大人物,他还会把妻子从店铺后面的厨房里叫出来,听这些大事。当玛丽羞愧地提到未付的余额时,罗森布卢姆先生回答说:“我猜你还没打算离开波士顿吧。你还没把图书馆翻个底朝天,对吧?”就这样,他提醒她,有些东西比传统的体面更重要。这位杂货商似乎在论证,世界属于那些能最好地利用它的人,而玛丽发现她有勇气去检验这一哲学。

教育的哲学

罗森布卢姆先生本人就是一个重视教育、对孩子更高发展寄予厚望的移民犹太人。他会像玛丽的父亲那样做——借、讨、省、欠债——任何能确保一个有前途的孩子实现其承诺的事情。这就是美国的意义所在。它是机遇之地,但机遇必须被利用,必须被抓住、握住、榨干。让一个到了工作年龄的孩子留在学校,是为了未来的富裕而投资微薄的现在。如果一个十二口之家只有一个孩子有望取得知识分子的成就,那么其他十一个孩子,以及父亲、母亲和邻居,都必须为这个孩子的福祉奉献自己,喂养、穿衣、鼓励他,最终以听到他的名字与伟人的名字并列作为回报。这一哲学在罗森布卢姆先生和他自己的女儿戈尔迪之间的对话中得到了戏剧化的体现。当戈尔迪抱怨她不懂功课时,她父亲告诉她,如果她专心致志,像玛丽·安廷那样努力学习,她也会名列前茅,她会去上高中,成为一个有出息的人。“我以犹太人的身份担保,”他立刻回答她关于是否真的会送她去上学的问题,深邃的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只要证明你配得上,戈尔迪,我会让你一直上学,直到你有所成就。在美国,只要想,每个人都能有所成就。我甚至会送你上比高中更远的学——也许当老师。为什么不呢?在美国,一切皆有可能。但你必须努力,戈尔迪,像玛丽·安廷那样——努力学习,专心致志。”然而,戈尔迪是个不安分的小家伙,她不能长时间坐在地理书前;她从母亲的掌握中扭脱出来,朝门口跑去,边走边扔了个反手,一个石子都没掉。“我讨厌长课,”她说,“明年我文法学校毕业后,要去乔丹·马什的大商店工作,每周挣三美元,和姑娘们玩得很开心。反正我也写不了报纸上的文章。”她留下她那雄心勃勃的父母,摇着头叹息她的轻浮。

移民价值观的象征

罗森布卢姆先生在回忆录中的重要性是通过对比确立的。他与哈奇太太形成对比,这位房东太太一心只想着直接、即时、可兑换的现金支付,对玛丽请求宽限充耳不闻。玛丽指出,如果她愿意听,这位杂货商本可以教她采取更开明的观点。他还与玛丽在书中其他地方颂扬的美国抽象机构——公立学校、免费图书馆、演讲厅——形成对比,因为他代表了使这些机构对穷人可及的私人的、个人的慷慨。玛丽明确地将他作为她所收养国家真正价值观的证据:“就这样,这位贫穷的杂货商帮助我上了学,我不知道有多少年。这是哈里森大道上发生的一件小事,由那些从窗户扔垃圾的人所做。让市政议员们来权衡吧。”她承认这是糟糕的经济学,如果她有一个想进入杂货行业的儿子,她应该确保他精通健全的簿记和谨慎原则。但她不应该忘记告诉他哈里森大道杂货商的故事,希望他能琢磨出其中的道德寓意。

衡量一个人

罗森布卢姆先生本人如果听到有人从他经营小店的举止中得出道德教训,会感到惊讶,但玛丽说,正是从像他这样的人身上,她学会了事物的真正价值。杂货商给她称了四分之一磅黄油,当天平平衡时,他又加了一块。“呐!”他微笑着隔着柜台说,“你可以带着那块绕街角走!”显然,他在向她表明,如果她没有邻居那么多房子,那也不应该阻止她培养同样多的优雅。他是个穷人,有一个大家庭,还有许多像安廷家一样不定期付款的顾客。他当然冒着破产的风险,但他不责骂——至少不责骂他们。因为他理解。他的慷慨不仅仅是经济上的;它是一种道德教育,一个活生生的证明,世界属于那些能最好地利用它的人。在玛丽·安廷叙事的更大弧线中——从她上公立学校的第一天(她称之为公民自豪感和个人满足感的顶峰),到她描述公立学校如何使她成为一个好美国人——罗森布卢姆先生占据了一个关键位置。他是那些将移民孩子手把手传递的“现成教师”之一,他的教训是,美国的承诺必须被抓住、握住、榨干。最终,他是玛丽为自己声称的遗产的一部分——证明美国梦不仅由机构维持,也由普通人安静、未被记录的慷慨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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