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达穆抵达纽约

长夜行

巴达穆乘坐桨帆船“因方塔·孔比塔号”航行数周后抵达纽约。这段航程中,他从发烧中恢复,并被迫划桨;但旅程的终点不是自由,而是检疫。在他看来,这座城市令人惊异地笔直挺立,几乎带有威严感;抵达这里确实改变了周遭环境,但船上的禁闭使他无法立即实现逃离计划。

航程及其延误

大西洋航行大多依靠风帆,因此这次航程不像巴达穆先前乘坐“布拉盖顿海军上将号”时那么令人疲惫。在他看来,甲板下的状况与星期日出游列车上的三等乘客差不多;与他离开时所经受的航程相比,这次航行也较少危险。天气逐渐转冷,但没人抱怨气温。让巴达穆难以忍受的是航程的漫长——经历丛林和大海之后,他觉得自己见过的风景已经多到足以看上一辈子。

桨帆船抵达美国一侧时,巴达穆已恢复了足够的体力,可以加入其他划桨者。然而,他的视力仍未恢复正常——明明只有十名桨手,他却看成一百名。因此,发烧和康复伴随着他重新投入体力劳动,并不意味着他已彻底摆脱带他横渡大洋的那种处境。

雾中的纽约

经历数周的发烧和晕船后,船只终于抵达目的地。第二天早晨,乘客们打开舷窗,纽约从雾中显现出来。巴达穆将其描述为一座笔直挺立的城市——与他熟悉的城市不同,那些城市沿着海岸或河流铺展,仿佛在等待旅人;纽约则显得挺拔而威严。景象出乎意料,桨帆船上的奴隶起初竟笑了起来。

然而,笑声并未使登陆变得轻松自在。灰粉色的薄雾、海上吹来的风,以及街道间弥漫的云雾,构成了这样的景象——这个新地方既令人惊异,又不大欢迎来客。桨帆船在码头外留下狭窄的航迹,行经一处颜色污浊、挤满划艇和拖船的海湾边缘。纽约已经映入眼帘,但巴达穆和其他人还没有踏上自由通行的城市街道。

逃离计划

巴达穆料想,美国人或许会看重他在桨帆船上学到的技能——统计跳蚤、捕捉跳蚤并整理数据。他打算提供这项服务,认为一个重视技术的国家会觉得这种特殊本领有用。与桨帆船上的奴隶安于现状不同,这个计划让他得以设想一种脱离船上生活的实际谋生方式。

桨帆船奉命前往纽约以东两英里、一个小村庄附近避风海湾中的检疫站后,他的计划受到了阻碍。巴达穆和其他人被留在船上观察数周。船只离目的地如此之近,反而更凸显了抵达与真正进入城市之间的差别——纽约近在眼前,但检疫让乘客无法自由上岸。

检疫与离船

检疫期间,负责取水的小组每天傍晚都会上岸前往村庄。巴达穆若想实现计划,就必须随他们同行,但船友们不愿与他一起逃走。他们认为船上的生活尚可忍受——食物还过得去,惩罚有限,而且国王承诺在他们六十二岁时给一笔小额养老金。他们星期日玩投票游戏,也使自己感到有些自由。巴达穆对美国未来的憧憬,无法改变他们对现有那点安稳生活的依恋。

其他桨帆船奴隶对美国也抱有敌意,而那恰恰是巴达穆急于抵达的国家。他告诉他们自己在美国认识一些人,包括萝拉和罗宾逊,还设想他们或许已经过得不错;他们却无动于衷。一天,众人出发前往村里的取水处时,巴达穆加入了他们,随后拒绝返回桨帆船。因此,他抵达纽约并非以受到欢迎或成功找到工作告终,而是以他趁例行上岸之机决定离开船只告终。

叙事意义

这一段将抵达描绘成一种并不稳固的希望。纽约起初显得与巴达穆穿越的种种景致截然不同,随后却成为一个因港口规章而让他无法靠近的地方。他打算靠统计跳蚤谋生,显示出他面对不确定处境时的机敏;桨帆船奴隶对养老金和日常生活的依赖,则揭示了逃离并非人人向往。只有巴达穆自行采取行动,城市才向他敞开;即便如此,这一幕记下的仍是他离开桨帆船,而不是他试图在岸上立足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