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武拉

《傅科摆》

在卡索邦对生命之树的阐述中,格武拉是恐惧的塞菲拉,愤怒在此显现于世间。它既指一种危险的宇宙原则,也指自我约束的问题——欲望可以导向善,但一旦超越适当限度,格武拉便化为审判,并开启一个恶魔横行的黑暗宇宙。这个概念为卡索邦理解自己与莉娅的关系提供了神秘主义词汇,而小说同时展现了这类词汇如何轻易地把亲身经历转化为某种体系的证据。

恐惧、愤怒与欲望的限度

卡索邦将阿加尔塔的地下通道和《揭开伊西斯的面纱》中的金字塔,与进入格武拉、也就是恐惧与愤怒成形的时刻联系起来。他回忆起摩西·科尔多维罗关于女性居于左侧、其属性指向格武拉的说法;男性可以通过装饰新娘,把这些属性引向右侧,也就是引向善。依此说法,塞菲拉体现的是方向与克制的原则,而不只是破坏性愤怒的象征——欲望必须保持在限度之内,否则便会化为审判。

这种阐释与卡索邦自己的行为密不可分。他把自己参与翁班达仪式理解为一种自律行为——他演奏阿戈戈铃,参与仪式场面,却没有被恍惚状态带走,而是从中脱身。他说,自己对待莉娅时也采取了类似做法,为了向新娘致敬而约束欲望,并把自己精液所带来的祝福视为克制有所成效的证明。因此,这段叙述将宗教隐喻与亲身生活并置,卡索邦把自我约束视为使欲望保持在善的一边的方式。

莉娅与生命的警示

这一场景以莉娅告知自己怀孕作为背景。卡索邦承认自己本该听她的话,并称她说话时体现出生命与诞生的智慧。她的宣告提供了一个直接而平常的事实,与他漫游其中的繁复象征世界相对——未来不只是一个等待解读的谜,也是一段已经开始的生命。回顾之下,卡索邦的叙述让莉娅的实际智慧成为制衡他对隐秘对应关系的迷恋的力量。

然而,这种制衡并未奏效。卡索邦宣称自己不会坚持自律,终将被提斐瑞特之美诱惑。从格武拉骤然转向提斐瑞特,标志着他理解自身的精神框架发生变化;这段叙述揭示了诱惑,却没有描述此后的发展。其警示依然清楚——认识到欲望的限度,并不等于会继续尊重这些限度。

从阐释到确信

格武拉属于小说中一个更广泛的模式——象征性阐释可能变得自我强化。卡索邦和同伴起初认为自己的联想十分荒诞,也是对他们所谓“恶魔党”所用推理方式的戏仿。然而,一再把证据与其他证据联系起来,会使这种关联成为惯常思维;卡索邦指出,假装相信可能会变得与真正相信无法区分。因此,格武拉关于恐惧、审判与限度的语言,既提出精神层面的警示,也提出思想层面的警示——一个声称能够解释每个迹象的体系,可能会把不确定性变成威胁。

同伴们用一条公理表达了这种危险——任何无法揭示秘密的事实,都会违背赫尔墨斯思想。后来,其他人接受了他们编造的计划,并把各自混乱神话中的片段纳入其类比网络。卡索邦对格武拉的思考由此处于更大的反讽之中——寻找有意义的对应关系,起初或许是游戏,也可能是自我约束的尝试,但让每个迹象都变得意义非凡的欲望,可能会超越限度并转化为确信。从这个意义上说,塞菲拉对不受约束的欲望发出的警告,也呼应了小说对不受约束的阐释所发出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