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罗医疗院

《纪念医院五日:卡特里娜飓风中的生死抉择》

图罗医疗院是新奥尔良的一家医院,其应对卡特里娜飓风的经历动摇了“所有患者都已安全撤离”这一笃定说法。尽管医院仍可经陆路抵达,但停电、暴力威胁、关于员工离院情况的相互矛盾说法,以及奥敦·阿雷查加被遗留后仍被发现活着,都使图罗医疗院成为风灾后调查的焦点。书中将其经历与纪念医疗中心的危机以及慈善医院截然不同的记述并列呈现,使“英勇救援”与“遗弃患者”之间不再有简单明了的界线。

医院及其撤离

图罗医疗院在风暴来袭时收治着依赖重症照护和正常运转设备的患者。工作人员不知道洪水会涨到多高,也不清楚情况会以多快的速度恶化。他们将包括奥敦·阿雷查加在内的十八名病情危重患者从一楼转移到三楼;一楼当时仍有备用电力供应。随着医院发电机开始失效,三楼也断了电。据称,部分发电机已有几十年历史,未经长时间运行测试,使用的燃料还可能受到污染。医院的备用设施也无法可靠地维持空调运转,而空调又依赖已受到影响的城市供水系统。

呼吸机的电池备用电源逐渐耗尽后,工作人员不得不用手动方式辅助患者呼吸。记述指出,许多患者无法承受与设备断开,最终死亡。这些故障表明,撤离不仅关乎转运,也关乎患者在等待转移期间能否存活。图罗医疗院可通过陆路抵达,这一点使它有别于被洪水隔绝的纪念医疗中心和林迪·博格斯医疗中心,但交通便利并未使图罗免于停电、指令不明或城市中的危险。

工作人员也担心有关暴力事件不断发生的传闻。图罗医疗院急诊室护士布伦特·贝克内尔后来描述说,国民警卫队人员在撤离接近尾声时抵达附近,并指示剩下的工作人员为自身安全离开。据称,士兵向他们保证,会留下来陪伴仍在医院的大约二十名患者。车队排成一列,武装人员走在最前面。工作人员不愿离开,但相信自身安全关系到医院重新开放后他们能否继续工作,因此接受了这一指示。

相互矛盾的说法与被遗弃的患者

图罗医疗院的公开说法与调查人员收到的投诉并不一致。风暴过后,首席执行官莱斯·赫希在一篇文章中赞扬医院的表现,称尽管消防部门的一名主管给工作人员一小时离开,他们仍坚守岗位,直到最后一名患者撤离后才离开。一封抄送给州总检察长办公室的匿名信对这一说法提出质疑。信中称,邻近医院的工作人员于2005年9月2日星期五在图罗医疗院发现一名仍活着却遭遗弃的患者,并预言真相终将大白。

这名患者是七十岁的奥敦·阿雷查加;飓风来临前,他心脏病发作后脑部受损。他的女儿没有接受神经科医生让他安然离世的建议;风暴来临前几天,他已恢复自行呼吸的能力,反应也有所改善。调查人员听说,国民警卫队士兵在医院三楼发现他,随后叫来街对面一家规模较小医院的医护人员。救援人员为他提供照护并安排转院。他被抬上救护车时睁开了眼睛。

奥敦·阿雷查加后来的经历赋予这次发现更多人情意味,但并未解决有关图罗医疗院撤离过程的争议。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他在芝加哥创立了萨巴教团,并以擅长讲述曲折故事、痴迷灾难而闻名。卡特里娜飓风过后,他的老友妮娜·利维安排他搬到伊利诺伊州一间离她较近的疗养院。他于2011年1月13日去世,距风暴已逾五年。他在图罗医疗院被认为病情过重、不宜转移,却最终被发现仍然存活,这成为一个具体反例,挑战了“没有患者被遗留”的说法。

分诊、员工离院与调查

一些图罗医疗院员工后来描述了一种分诊做法——无法说出自己姓名的患者不会获供静脉输液。这是一项指控,并非有文件证实的普遍规定,但它一直困扰着患者亲属,其中包括一名晚期帕金森病患者的家属;该患者无法说话,后来意外死亡。据称,另有患者被标记为病情过重、不适合转移,因此没有被送往直升机坪。这些说法揭示,在压力之下,患者的沟通能力以及被认为能否承受转运,可能会影响决定;与此同时,家属却几乎无从了解所采用的标准。

关于员工行为的说法同样相互矛盾。医护人员告诉调查人员,许多同事不遗余力地救助患者,有些人还返回医院,但也有整支病房的员工开车离开车库,把患者留在身后。一些护士后来遭解雇,并因遗弃患者而被报告给护理委员会。一名匿名医生还指称,一位参与撤离的军方指挥官将奥敦·阿雷查加列入十四名被认为病情过重、无法转移的患者之中,并称医护人员在离开前给这些患者使用了吗啡。这项指控属于有争议的记录,并非对所有患者照护情况均已定论的说法。

在图罗医疗院和新奥尔良专科医院收殓的部分遗体中,毒理检测发现吗啡和咪达唑仑含量偏高;在纪念医疗中心的相关病例中也发现了相同的药物组合。这些结果为调查人员提出疑问提供了具体依据,但单凭检测结果并不能确定每名患者接受治疗的情形或背后的意图。州总检察长办公室在匿名投诉使此案进入官方视野后,继续调查奥敦·阿雷查加的案件。

公众记忆与更广泛的医院危机

图罗医疗院相互矛盾的说法也影响了人们对这次撤离的记忆。医院档案管理员凯瑟琳·C·卡恩后来出版了一部记述,描述工作人员努力救助所有人。书中指出,卡恩在卡特里娜飓风期间并不在医院,显然也不知道奥敦·阿雷查加的情况。将这段颂扬性的叙述与匿名信及调查人员的发现并置,可以看出机构的叙述如何可能遗漏一名患者,而此人的经历足以动摇其结论。

与慈善医院的比较使两者的差异更加鲜明,但并没有让图罗医疗院的处境变得容易评判。慈善医院遭洪水侵袭,电力、管道、电脑、电话和电梯均告失灵;医院没有直升机坪,也没有企业管理层监督,直到9月2日星期五下午才完成撤离,比纪念医疗中心晚了一天。尽管患者人数与员工人数之比更高,该院死亡的患者仍不到十人。慈善医院的工作人员称,即使附近有人持枪以及局势严重混乱,他们仍照护患者直至最后。医院领导定期召开会议,员工还借手电筒照明举办才艺表演。图罗医疗院的经历与这段记述以及纪念医疗中心和林迪·博格斯医疗中心的危机并列后,显示出不同医院在极端环境下面临的后果及事后解释各不相同。

因此,图罗医疗院在书中承担着双重角色——一方面,它的工作人员面临真实的基础设施故障和危险;另一方面,它也是一个充满争议的地点,有关成功救出所有患者的说法受到一名仍活着却遭遗弃患者这一证据的质疑。调查并未抹去那些坚守岗位或返回医院帮忙的工作人员所做出的努力。然而,它确实将发现奥敦·阿雷查加、存在争议的分诊说法以及毒理检测结果纳入该机构的公共记录,使患者遭遇了什么,不能仅凭一个胜利叙事来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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