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罗医院
《纪念医院五日:卡特里娜飓风中的生死抉择》图罗医院在灾难期间称为图罗医疗院,卡特里娜飓风期间仍可通过陆路抵达,不像纪念医疗中心和林迪·博格斯医疗中心那样无法陆路通行。然而,能够抵达医院并不意味着每位患者都能得到照护或撤离。医院的经历交织着两种难以调和的叙述——工作人员在严峻限制下努力转移患者,而调查人员听到遗弃患者的指控,并在部分患者遗体中发现药物证据。病情严重的患者奥敦·阿雷查加被遗留后又被发现仍然活着,他的经历正体现了这种反差。
环境与基础设施失灵
随着对洪水情况的不确定性加剧,电力和医院系统也相继失灵,图罗医院的紧急状况随之发展。工作人员不知道水位会涨多高,也不知道上涨速度会有多快。为了将十八名危重患者从仍有备用电力的底层转移出去,他们把患者抬到三楼。但医院发电机开始失灵后,三楼也断了电。部分发电机已有数十年历史;此前从未测试过能否持续运行如此长时间,而且可能使用了受到污染的政府燃油。医院的电力配置也使许多区域无法获得空调供电,而空调冷水机组依赖已经受损的城市供水系统。
呼吸机的备用电池耗尽后,工作人员不得不用手动方式为患者提供呼吸支持。许多患者无法适应与呼吸机分离,有些人因此死亡。原本为了使脆弱患者远离上涨洪水而进行的转移,却把他们带到了维持生命的系统无法可靠运作的环境中。图罗医院仍可从外部抵达,但患者依赖设备,使撤离和持续治疗变得迫切而困难。
奥敦·阿雷查加与救援发现
飓风来临前,阿雷查加曾心脏病发作,失去意识;由于救援人员难以抵达他的住所,他遭受了脑损伤。神经科医生建议他的女儿让他自然离世,但她拒绝了。在风暴来临前的几天里,他恢复了自主呼吸的能力,反应也有所改善。他的病情依然危重,但情况已经发生变化;他并非一个预后早已确定的患者。
阿雷查加当时七十岁,曾于20世纪60年代在芝加哥创立萨巴人宗教团体。他借鉴古代哲学与神秘学,自称阿姆恩祭司,并创作了复杂的节庆剧本,让儿童演绎苏美尔地震和维苏威火山喷发等灾难。这段经历使他在卡特里娜飓风期间的亲身遭遇产生了引人注目、但并不能解释其经历的呼应——一位痴迷于灾难的说故事者,成了被困在灾难中的人之一。
证人告诉调查人员,9月2日,也就是纪念医疗中心完成撤离的次日,他们在图罗医院三楼发现阿雷查加躺在一张推床上,医疗记录就在附近。美国国民警卫队成员用轮椅将他推了出去,并向街对面一家较小医院的医护人员求助。救援人员发现他有严重的呼吸窘迫,随即给予紧急照护。他们把他送上救护车时,他睁开了眼睛。他得以生还,意味着这起事件不只是关于一名被遗留患者的报告——它证实,一名被认为属于不会获救者的人当时仍然活着,而且仍可得到帮助。
撤离、工作人员的说法与指控
调查发现,图罗医院工作人员的经历截然不同。图罗医院和另行拥有的新奥尔良专科医院的工作人员表示,许多同事竭尽全力救助患者,有些人甚至返回医院帮忙。然而,据称其他病区的全体工作人员曾开车驶出车库,留下患者。风暴过后,一些护士遭解雇,并因遗弃患者而被报告至护理委员会。
一名急诊室护士后来描述说,自己被安排负责分诊,并称美国国民警卫队成员在撤离接近尾声时抵达。根据他的说法,他们命令剩余工作人员为了自身安全离开,并保证士兵会留下保护仍在医院的约二十四名患者。工作人员不愿离开,但在担心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接受了命令。这一说法表明,离开并非简单地在冷漠与尽责之间作出选择,而是在压力下作出的决定;对方承诺会保护患者,也影响了工作人员对接下来情况的判断。
一名医生匿名致信路易斯安那州总检察长办公室,提出了更严峻的说法。该医生称,一名负责监督撤离的军事指挥官曾说阿雷查加是十四名被认为病情过于危重、无法转移的患者之一,并指称这些患者被注射了吗啡后遗留在医院。对图罗医院和新奥尔良专科医院部分寻获遗体进行的毒理检测发现,其中吗啡和咪达唑仑含量很高;纪念医疗中心调查中也发现了相同的药物组合。这些结果只能证实受检遗体中存在这些药物;单凭这些结果,无法解答每位患者身上发生了什么,也无法解释原因。在治疗、撤离和遗弃问题存在不同说法的案件中,这一区别十分重要。
相互冲突的叙述与后续情况
图罗医院档案管理员发表的叙述将撤离描绘为工作人员救出了所有患者的行动,但本书指出,这名档案管理员当时并未在卡特里娜飓风期间身处医院,显然也不知道阿雷查加的遭遇。因此,他的案例使毫无保留的成功叙事变得复杂,但并未抹去留下或返回医院的工作人员所付出的巨大努力。医院的故事既不能简化为所有人都获救的说法,也不能简化为归咎于某些病区人员的行为;现存证据同时记载了照护与失职。
阿雷查加获救之后,还经历了更长的后续过程。飓风过后,他的老友尼娜·利维安排他搬到伊利诺伊州一所离她较近的疗养院。他于2011年1月13日去世,距撤离已超过五年。图罗医院之所以在本书中占有一席之地,是因为制度崩溃与个人行动在此交织——患者依赖脆弱的设备,工作人员面对相互冲突的危险,而那些被遗留者的命运可能被笼统的撤离说法所遮蔽。阿雷查加康复并在之后继续生存,使这种交织显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