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市是本书考察医院灾害应对的第二个重要场景——飓风桑迪期间，风暴可能导致供电中断的危险，再次让病情危重的患者及替他们作出的决定面临紧迫压力。贝尔维尤公立医院中心的经历距离新奥尔良危机仅两个月，因此检验了人们从卡特里娜飓风中学到了什么，以及还有什么没有学到。

新的风暴，熟悉的脆弱性

10月29日晚，叙事从新奥尔良的飓风应对转到长岛北岸—长岛犹太医疗系统指挥中心的一场会议。当地官员一边协调对自家医院的支援，一边回应该地区其他地方发来的求助。纽约市的纽约大学朗格尼医疗中心在风暴期间寻求救护车，以转移新生儿重症监护病房里四名病情危重的婴儿。

这座城市面临的风险既受撤离政策影响，也受风暴本身影响。市长迈克尔·布隆伯格豁免了低洼的A区医院，使其不受风暴来临前撤离令约束；卡特里娜飓风来临前，雷·纳金也曾豁免新奥尔良的医院。市和州卫生官员知道，如果高潮和风暴潮抵达，一些医院的备用发电机可能失效。这种类比并不完全相同，但清楚地揭示了核心风险——让医院继续开放，可能使患者和工作人员留在一处关键系统依赖脆弱基础设施的设施内。

贝尔维尤的供电威胁

在曼哈顿的贝尔维尤公立医院中心，预报称东河涌起的风暴潮将淹没医院周边地区。医院领导警告重症监护医疗主任劳拉·埃文斯，洪水可能使两类水泵失灵——一类为供氧和真空吸引提供动力，另一类则将燃料从地下储罐输送至备用发电机。如果市政供电中断，发电机配备的小型燃料储备只能维持约两小时。

风险集中在埃文斯负责的拥有56张床位的成人重症监护病房。几乎每位患者都依赖电力设备；许多人接受生命支持或用于调节心率和血压的静脉药物，有些人则依靠主动脉内球囊反搏泵。因此，威胁并非只是建筑失去电力——一旦供电失效，维持患者生命的设备可能中断，而这些患者的即时存活仰赖这些设备。

在市政供电中断之前，埃文斯和同事着手分配六个可用的电源插座。他们列出患者名单，在病床和插座之间调换患者，并向其他工作人员说明他们的选择；这一过程花了约两小时。埃文斯希望作出的决定能够解释清楚、一贯执行，并尽可能经得起公平性的检验。她了解安娜·普与卡特里娜飓风的事件，也明白这些选择日后可能会受到公众和医院的审视。

应急情势成为现实

团队刚完成名单，灯就熄灭了。约七秒后，备用电源启动，但指挥中心很快警告说，除六个插座以外的所有供电都可能在60至90分钟内中断。洪水正涌入这栋25层医院的地下室，并灌进电梯井，水流之猛足以使电梯门脱轨。

工作人员为供电设备可能停止运转作准备。每位依赖呼吸机的患者旁都安排了两名卫生专业人员，以手动复苏囊提供氧气。备用发电系统的亮橙色延长线穿过走廊；护士则计数静脉输液泵的滴数，以便在泵失灵时手动给予血管加压药。这些准备工作通过一系列细小而实际的措施，让危机变得具体可见——数量有限的插座、穿过患者区域的电线，以及随时准备以人力替代自动支持的工作人员。

经验与局限

与卡特里娜飓风期间的情况相比，这里的差异显著，但并不彻底。书中描述的区域指挥中心组织有序，并主动向本系统以外的医院提供援助；这与书中所述泰尼特医疗保健公司和LifeCare医疗机构在卡特里娜飓风期间迟迟未能提供的支援形成对照。然而，一些工作人员仍未为备用电力彻底失效——也就是备用方案本身失灵——做好准备。纽约市的应急事件凸显出，协调有所改善，并不能消除如何分配稀缺的维持生命资源这一更深层的不确定性。

在贝尔维尤，困难不止于决定谁能使用插座。埃文斯和同事迟疑着，不愿告知患者及家属谁将得不到电力，并延迟传达分诊决定。事后，埃文斯认为家属有权知情。工作人员也没有考虑询问被选中的患者或家属，是否有人愿意主动放弃插座，让给其他人。因此，纽约事件将本书的探讨从基础设施本身转向作出应急决定时所依循的程序和人际关系——计划或许经过深思熟虑，工作人员之间也公开透明，但如果受影响最大的人没有得到告知或参与其中，计划仍可能并不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