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普萨拉
乌鸦女孩乌普萨拉是维多利亚·贝里曼童年丧失经历的故事背景,这段经历后来成为她人生故事以及记忆复现方式的核心。1986年夏天,这座城市串联起两个截然不同的地点——一处是她与马丁独处的巡回游乐会,另一处是次日发现马丁遗体的弗里斯河。后来,游乐场、河岸、医院和一则报纸剪报,成为长久以来残缺不全的记忆的锚点。
城市中的夏日与场景
故事发生在1986年的乌普萨拉。八月初,一场巡回游乐会占据了波拉克斯巴肯旧营房前的草地。游乐设施、嘉年华摊位和食品摊位在此设立一周,使游乐会成为一个醒目而热闹的地方,而非偏僻的场景。这种反差很重要——起初,人群和众多可能的目击者让马丁失踪一事显得不那么令人担忧,但他们并不能确保他平安无事。
游乐会也是维多利亚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并不只与眼前的悲剧有关。她是暑期工作场所里唯一的女孩;连日大雨迫使大家待在室内时,十五个十几岁的男孩便在狭窄的小屋里互相挑衅。他们玩拉米纸牌,决定谁要跟“乌鸦女孩”去另一个房间。这个细节呈现出维多利亚身处一群男孩之中,而他们的行为让她成为竞逐的焦点;同时,也凸显了她与马丁之间更亲密的关系。在游乐场里,她不只是男孩们的同伴之一——马丁已经开始信任她。
马丁的父母进城中心吃晚饭,维多利亚则要带他逛游乐会。几年来的夏日相处使她成为他最好的朋友。每当他想谈重要的事情、感到悲伤,或想做些刺激而禁忌的事时,都会去找她。因此,游乐会为他们早已建立的亲密关系提供了一个公开而短暂的场合——有那么一阵子,马丁可以独享维多利亚的关注与陪伴,父母并不在身旁。
从游乐会到河边
在后来复原的叙述中,马丁最后与游乐会的游乐设施联系在一起,其中包括摩天轮。从乌普萨拉的高空望去,河流和船只也进入孩子们的视野。在一段后来断续讲述的回忆中,摩天轮升高、马丁感到害怕,以及俯瞰城市的景象接连浮现;马丁纠正了维多利亚对船只的辨认,说那是斯德哥尔摩的尤尔格丹渡船。这段叙述保留了孩子们之间的对话,但它支离破碎的讲述方式也表明,这段经历并非以连贯的故事复现,而是以片段重现。
起初,马丁的父母并没有特别担心。他们认为游乐场很大,那里也有很多人可能会照看一个独自行动的孩子。他们寻找了大约半小时后,因游乐场里到处都找不到他而越来越焦急。又过了半小时,父亲才报警,之后搜寻便更有系统地在游乐会附近展开。那天晚上,他们仍未找到马丁。
第二天,搜寻人员在河里打捞,发现了他的遗体。他身上的伤表明他可能是溺水身亡,或许是头撞到岩石所致。遗体也严重受损;推测这些伤是在夜间被船只螺旋桨造成的。因此,这条河标志着事情从一个孩子在繁忙城市中失踪,转变为一起情状令人痛苦不安的死亡事件。维多利亚被送进乌普萨拉医院留院观察。最初二十四小时里她一言不发,医生形容她处于严重休克状态。
作为复现记忆的城市
后来,叙事通过维多利亚恢复的记忆重新呈现乌普萨拉。曾经模糊不清的静止画面变成了电影片段——父亲的双手、母亲带着评判意味的表情、摩天轮上的马丁、弗里斯河边的码头,以及弄丢他的羞耻感。这一连串记忆也带出了医院、药物和治疗。城市不再只是中性的背景;这些具体地点和经历一同重现,成为她曾经无法充分触及的一段经历的组成部分。
一则报纸剪报使这段记忆有了实物形态。维多利亚把《乌普萨拉新报》的一则剪报留在冰箱里,近三十年过去,纸张已经泛黄。标题报道一名九岁男孩被发现死在弗里斯河中。多年来,她每天都读这则报道,反复读到能够熟记于心。日复一日地阅读,让关于马丁之死的公开报道固定在她的私人空间里;然而,当她再次看着剪报时,感到的却是不安,而非她预想中的悲伤。
这种情绪变化引出了一幕关于码头的回忆。维多利亚把手在水里来回拨动,说水并不太冷,而叙述清楚表明她在撒谎。另一个时刻,当剪报和旧日的内疚再次浮现,她想到马丁之死是场意外,随着内疚消退,感到平静逐渐涌上心头。叙述将此呈现为她的理解,并未把它说成对死亡相关一切疑问的独立定论。
叙事意义
乌普萨拉的意义在于,不同叙述时刻里,这些独特地点反复出现。游乐会提供了一个普通的公共场所,在那里,起初人们似乎很容易找到马丁;河流成为发现遗体的地点,也成为维多利亚羞耻感的焦点;医院记录了她当时的沉默;剪报则以一则多年来反复阅读的标题保存了这一事件。它们共同构成这座城市的地图,既标示着发生过的事情,也标示着维多利亚在不同时间所能承受的记忆。
这些记忆并非有序复现。摩天轮上的景象、关于船只的纠正、码头、住院经历以及熟悉的标题,先后以不同片段浮现,之后才汇聚成较为连贯的记忆。这种形式使乌普萨拉不再只是地理背景——这座城市的地点反复成为触发记忆的线索,让一段被埋藏的童年经历重新浮现。它既承载了维多利亚与马丁共同度过的夏日,也承载着马丁失踪和死亡所带来的长久后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