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普森
乔林吉辛普森是沙贾汗酒店的创办者和所有者;酒店长存不衰,使他的故事得以在这家由他创立的机构中延续。他留下的影响以两种截然不同的方式延续——一次狩猎事故后,他帮助创办了动物标本制作行业;而酒店员工则说,他死后仍会夜间巡查。两者共同将酒店的物质历史,与员工用来解释并记忆酒店的传说联系起来。
身份与酒店的创立
辛普森被介绍为一位热衷狩猎的酒店老板。在斯金纳店里陈列的一幅油画中,他与朋友斯金纳并肩而立,两人胜利地站在一只真正的孟加拉虎尸体旁。这幅画留存了猎人们的姿态,但画面背后的故事却动摇了这份胜利感。后来的一次探险中,一只老虎发起袭击;辛普森和斯金纳两人回来时,合起来只剩三条腿。叙述将动物的反击描写成对猎人表面上占据优势的逆转,使这幅战利品画像成为其背后危险与代价的明证。
酒店不仅是辛普森往事的背景。酒店长廊也成为应对斯金纳受伤失业的实际场所。斯金纳的工作需要长途奔波,失去一条腿使他丢了这份生计。辛普森挂念朋友,便免费在酒店长廊里给他一间店铺,并表示会设法把住在酒店的猎人介绍给斯金纳。这一安排将个人情谊与商业机会结合起来——辛普森利用酒店的场地和影响力,帮助斯金纳凭借早年学会的一门手艺谋生。
斯金纳的店铺与狩猎经济
动物标本制作店开在酒店其他商铺之间,其背后的历史或许会被所在环境掩盖。酒店长廊里有各种各样的商铺,而动物标本制作这门生意似乎与这座城市格格不入;叙述者不禁猜想,如今城里还有多少人会猎杀大型动物,或愿意花钱将它们制成标本。辛普森的帮忙解释了店铺为何在此开张,但叙述也追溯了维持这门生意的更大市场——住在酒店的猎人可能成为顾客,而制成标本的动物则可以从印度漂洋过海,运往英格兰的家中。
叙述者估计,自这些事件开始以来的125年间,许多印度的老虎、狮子、鹿和大象丧生;他还指出,许多此类动物的制成标本,想必仍陈列在英格兰的家中。这段历史表明,斯金纳后来发迹,与为这门生意提供货源的暴力行为密不可分。他最终在苏格兰买下一座城堡,将数百卢比变成了大笔英镑,随后前往英格兰。因此,这个故事并未将辛普森帮助受伤朋友视为孤立之举——他的援助使斯金纳得以进入一门利润丰厚的生意,而其财富仰赖殖民时期猎获动物及其遗骸的流转。
店铺现任店主名叫穆克塔拉姆·萨哈,不过叙述者怀疑他是否知道店铺的来历。一张装框的旧剪报来自《英格利什曼报》,挂在柜台后方,或许是斯金纳离开的遗存记录。它可能留存于此,为店铺留下了一份脆弱的档案——辛普森的角色和斯金纳的经历,或许不是经由活人的记忆延续,而是凭借一则挂在墙上的报纸剪报留存下来。
创办者被自己的创造所超越
辛普森本人的死亡,确立了其身后声名的核心对照。叙述者想象他从圣约翰墓园的坟墓中起身,站在自己深爱的酒店前;叙述暗示,这一景象会令他震惊。他的创造远比创办者本人长久,经历了辛普森无法预料的种种变化。因此,酒店的长存既是他雄心的纪念碑,也是对他所有权的限度——建筑依然存在,却已不再属于创造它的时代,也不再属于创造它的人。
这种长存与一座被描写为生命、名声和地位皆转瞬即逝的城市形成对照。在同一段回忆中的谈话里,萨塔·博斯谈到加尔各答的无常,也提及查诺克去世才两年;他还将昨天备受赞誉的酒店客人与今天在街上寻求栖身之处的乞丐相提并论。与之相反,酒店继续容纳着一夜又一夜里接连发生的欢乐与悲伤、欲望与牺牲。辛普森的历史意义部分就在于这种不对称——创办者长眠于墓园,而这家机构积累着故事,寿命也超过了他。
夜间巡查中的身影
辛普森死后,仍通过一则讲给夜班员工听的故事,留在酒店的日常工作生活中。一名员工警告叙述者,睡觉时不要让灯一直亮着,因为浪费可能会给他们俩都惹来麻烦。叙述者问起原因时,员工解释说,辛普森无法容忍浪费,夜班所有人都怕他——据说他整夜巡视酒店,从底层一路巡到屋顶。
这段叙述并未证实辛普森真的以鬼魂之身归来,而是展现酒店员工如何将他的巡查视为一种可能仍在发生的事。人们记忆中的老板十分严厉,这份严厉已变成一种靠声誉维系的规矩,将一件小事——开着灯——与创办者延续不衰的权威联系起来。从最低层到屋顶的巡查范围,也意味着整栋建筑都处在这份权威之下。因此,辛普森的身后影响既属于酒店制度,也带有超自然色彩——酒店虽然比他活得更久,却仍在日常规矩中为他的偏好留有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