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赫拉布吉
乔林吉索赫拉布吉是一名资深酒吧从业者,从未成年助手一路做到酒吧老板,卖掉酒吧并失去所得后,又重返酒吧工作。他的经历让酒吧里司空见惯的酒水交易成为一个有关责任的问题——他知道顾客把饮酒的伤害带回家中,但贫困以及女儿的教育费用,让他几乎没有摆脱这份工作的余地。
身份与早年工作
在沙贾汗酒店,索赫拉布吉初次登场时是新任酒吧经理——一位年长的先生,年纪使他微微佝偻,肤色被比作熟透的苹果。他用孟加拉语热情地向叙述者问候,并认为叙述者出现在吧台后面让人安心。这份亲切自然,流露出一个大半辈子都在这一行工作之人的从容,尽管他的经历并非一路顺遂向上。
霍布斯回忆说,第一次世界大战前他就认识索赫拉布吉,当时索赫拉布吉在哈菲兹吉的酒吧工作。他那时叫马丹,或是一个近似的名字;霍布斯并不确定。索赫拉布吉后来取了一个源自印度语中表示酒的词的名字,这个身份恰好将他与那份养活他、又同样令他苦恼的职业紧紧相连。
他大约十四岁时,有人举报他在酒吧工作,而当时不允许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在那里做工。他害怕失去职位,哭着去找霍布斯。霍布斯同情他,并设法让对方撤回了投诉。这件事表明,索赫拉布吉的生计从很早起就不只依赖自己的劳动,也仰赖他人的干预。他的成年职业生涯始于一处按规矩本不该接纳他的少年工作的场所。
从雇员到酒吧老板
索赫拉布吉在哈菲兹吉的酒吧工作了多年,但霍布斯最终与他失去了联系。很久以后,两人在达尔马塔街重逢。索赫拉布吉走到霍布斯跟前,握住他的双手,告诉他自己已经离开了原来的工作。他开了自己的酒吧。这一变化意味着实实在在的进步——这个曾经面临被辞退风险的男孩,已经成了独立经营者。
这份成功并未让他的生活就此安稳下来。后来,索赫拉布吉在沙贾汗酒店工作;他向叙述者打招呼时的神情,像是一个很高兴在酒店酒吧找到容身之处的人。他没有受过正规教育,也坦然承认这一缺憾,但他看重读书和思考的人。他想知道人们为什么喝酒,这并非抽象的好奇——他问这个问题,是因为自己一辈子都在为他们提供酒水,也因为他开始思索自己在这场交易中究竟扮演什么角色。
酒吧与责任归属之问
索赫拉布吉问叙述者,人们为什么喝酒。叙述者转述了萨塔·博斯的看法——人们想从酒精中寻求勇气、力量或快乐,得到的却是毁灭。随后,索赫拉布吉把问题转向卖酒的人——他指出,似乎没人解释过,卖酒的人应当承担什么责任。他把自己的经历讲给叙述者听,希望这能帮助对方理解自己。
他的讲述中充满了自我辩驳。他试图坚持认为,顾客可以自行决定喝多少,也可以喝完一杯就离开;如果他拒绝卖酒,他们还可以去别处。他也这样推想——顾客的妻子和女儿有机会阻止他们,而他不过是在出售顾客要求的东西。但这些辩解并未让他平静下来。他自己的女儿似乎让这个问题始终挥之不去,而顾客的母亲、姐妹、妻子和女儿可能发出的诅咒,也开始在梦中追逐他。他害怕她们的悲痛与愤怒不仅会落到他身上,也会殃及他的家人,包括女儿。
绝望之下,他卖掉了酒吧。这个决定是一次道德上的决裂,却没有带来保障。他写信给女儿为自己辩解,问道——顾客自己选择来这里毁掉家庭,怎么能怪他呢?他打算把卖酒吧所得存进银行,用来供养自己人口不多的家庭。存入支票两天后,银行倒闭了。他原以为这笔钱能让自己摆脱酒吧,如今却化为乌有;女儿的教育费用仍须支付,而一个没有受过教育的人也很难找到其他工作。他被迫重回吧台后面。
叙事意义
索赫拉布吉的经历受反复出现的依赖关系所塑造——小时候,他需要霍布斯帮忙保住工作;成为老板后,他谋求摆脱雇主、独立谋生;卖掉生意后,他又依赖那笔最终随银行倒闭而消失的所得。每一次看似脱身,都会让他回到同一行当。他的名字本身也指向这种循环,将这个人与他售卖的酒联系在一起。
这个冲突并不能靠给他贴上无辜或有罪的标签来解决。他看得到顾客酗酒给家庭带来的伤害,也无法完全接受顾客既然是自己做选择,卖酒者便无须负责的说法。与此同时,银行倒闭以及供女儿上学的责任,又使离开酒吧在经济上行不通。因此,他的故事为他提出的问题赋予了个人而具体的面貌——责任感可能深深困扰一个人,却不一定能让这个人有能力自由地依照它行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