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蒂亚哈里·巴塔查里亚

乔林吉

尼蒂亚哈里·巴塔查里是沙贾汗酒店的布草管理员,每日巡查使他几乎接触到酒店的每一间客房;他的专业知识也让他成为酒店不可或缺、尽管常常满腹牢骚的人物之一。酒店的床单和枕头都归他管,但他的作用不止于清点物品——他明白,人们在床上睡觉、欢笑、悲伤、出生和死去。他的戏份将滑稽的恼怒与对酒店舒适背后劳动的清醒描写结合起来。

身份与背景

酒店里会说英语的员工叫尼蒂亚哈里“纳塔”;马卡帕拉亲昵地把纳塔和萨塔·博斯的名字合在一起,称他们为“萨塔哈里”和“纳塔哈里”。尼蒂亚哈里也自称内托。他以一种对错失潜能的苦涩感来解释自己的处境——他生为婆罗门,却沦落到做洗衣工,搬运和洗涤别人的布草。他父亲催他读书,但他说自己没有听从劝告,反而沉迷于足球、戏剧、音乐、槟榔叶和印度手卷烟。他把眼下的劳作看作不听劝告的惩罚,甚至想象自己前世一定偷过洗衣店的东西。这番解释带有自嘲,却也显露出他对父亲期望的未来与自己实际生活之间的落差有多么在意。

他在酒店等级体系中的位置颇为矛盾。经理们偏爱尼蒂亚哈里和萨塔·博斯,但其他侍者还是忍不住拿他关于厄运和来世的说法开玩笑。尼蒂亚哈里并非只是笑柄——他也用同样滑稽的口吻回应,把酒店里永不停歇流转的布草拿来发挥,猜想命运接下来会如何安排他。

布草与客房工作

尼蒂亚哈里负责监管沙贾汗酒店各处所需的床单、窗帘、餐巾和桌布。他的工作包括追踪送出的物品、收回脏布草、安排洗涤,再把洗好的布草送回客房。他的职责有多繁重,从他坐在成堆的干净和脏布草之间、眼镜架在鼻梁上,发现大约少了二十二条毛巾时便可见一斑。他抗议说,如果要自掏腰包赔偿,他就得把自己卖掉才能凑够钱。

有位客人的房间似乎少了枕头,尼蒂亚哈里便凭记忆报出酒店的库存,以此维护自己的专业权威。他坚持说,每个枕头、床垫和毛巾上都有他的指纹;他甚至记得两只羽毛枕原本属于辛普森,二号套房有八个枕头,一号套房有四个。然而,他走进一号套房时,却只发现一个枕头。他的笃定随即变成愤怒,还滑稽地猜想,醉酒的住客一定把其他枕头滚到了地上,却没能找到。这一幕让他的清点工作显得既细致又脆弱——他对布草了如指掌,却仍须为客人挪动、弄丢或遗留下来的东西负责。

较大的套房尤其需要细心照料。二号套房设有私人电话和几间起居室,定期供应鲜花和纺织品也需要特别安排。尼蒂亚哈里一早便带着纸笔去找卡拉比·古哈,确认需要哪些布草。他还帮她挑选窗帘,最后把所有可供选择的颜色样品都带到她房里。他的权威来自实践而非抽象理论——他知道,特定的床上用品或布料如何影响客人的体验。

酒店见闻的守护者

尼蒂亚哈里的日常巡查让他接触到的不只是洗衣工作。他很喜欢孩子;清点床罩、枕头、床单和餐巾时,他会对他们做鬼脸、挠痒痒,还让他们在自己的床上蹦跳。酒店曾因此训斥过他。另一次,一个孩子提防“列宁先生”,结果说的其实是尼蒂亚哈里,因为他喜欢孩子,孩子们都记住了他。同一份工作既要求他保护和清点布草,也让他有机会把自己的房间和床变成嬉戏之地。

他的机敏有时既滑稽又温柔。某个夜晚过后,叙述者的床垫和床上用品乱成一团,天还没亮,尼蒂亚哈里便赶来,声称自己的鼻子闻得出发生了什么。他换掉床罩,还说床垫应该更换。随后,他借题发挥,谈起年轻人在酒店和餐馆里的隐秘生活——他们的父母或许会把他们的缺席误以为是遭人绑架或堕落。他还告诫叙述者,别在当上打字员、调到接待处之后,又妄想靠参加舞会变成绅士。尼蒂亚哈里的断言直率,有时带着评判意味,也植根于酒店屡屡接触私人行为的日常现实。

判断、关怀与床的意义

尼蒂亚哈里最鲜明地表达职业信念的一次,是他给阿宁多·帕克拉希讲解如何布置房间。他认为窗帘和床上用品只是枝节,真正重要的是床。他以布草部门四十年的经验为依据,主张舒适的床甚至可以弥补饭菜难吃,因为客人应该觉得自己像是在家里睡觉。他说,床之所以重要,是因为人们在上面欢笑和躺下,在上面哭泣、出生和死去。这番话赋予他的工作一种分量,否则他对毛巾失踪的抱怨可能会将其掩盖。对他而言,待客之道并非摆弄装饰细节,而是创造一个让身体得以休息、让生命展开的地方。

这种关注也让他对超出职业义务的关怀格外敏感。一位舞者询问能否把她的助手安排在她附近的空调房里,尼蒂亚哈里对此大为惊讶。他说,自己见过许多舞者进出酒店,她们通常只会询问自己的房间、门锁、床上用品和枕头,而不会过问助手睡在哪里。他并未忽视实际规定——助手必须和其他员工一起住在屋顶;真正让他在意的是,这位表演者竟考虑到了助手的处境。他的惊讶显露出受访表演者享有的特权与酒店员工的生活条件之间的差距。

叙事作用

尼蒂亚哈里让沙贾汗酒店隐而不见的运作基础变得清晰可见。客人看到干净的床单、布置妥当的房间和舒适的床,仿佛它们凭空出现;而他的清点、清晨探访、洗衣巡查以及反复的争执,则揭示了营造这种舒适所需的劳动。他对枕头和床垫的熟悉,也让他得以从独特的角度窥见酒店的私生活,从孩子们嬉戏到原因不明的缺席和凌乱的房间。小说借他的抱怨和建议,呈现了一位既滑稽又难相处、却对何谓舒适待客有着深刻而切身理解的员工。床并非他清单上的又一件物品,而是酒店服务与人类生活中种种寻常脆弱之处相遇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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