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金山

八十天环游地球

旧金山是太平洋沿岸的港口,福格、艾娥达和路路通在此抵达美洲大陆,并由横渡海洋转为向东的铁路之旅。城市里的浮动码头、拥挤的商业滨水区和熙攘的街道,使这里成为太平洋航线与横贯美国的铁路之间一个鲜明的门户;福格在此短暂停留,考虑的与其说是观光,不如说是下一班火车的发车时间。

港口与太平洋门户

旧金山最初映入眼帘时,是从水上望去的景象。十二月三日,格兰特将军号驶入金门海峡,抵达这座城市。乘客们早上七点登上一座随潮水涨落的浮动码头,这种实用的设施便于装卸货物。四周停泊着快速帆船、悬挂多国旗帜的汽船,以及往返于萨克拉门托河及其支流上的多层甲板河轮。码头上堆满货物,它们来自一个商业网络,范围延伸至墨西哥、智利、秘鲁、巴西、欧洲、亚洲和太平洋诸岛。

这次抵达标志着从横滨出发的漫长海上航程告一段落;在预定行程表中,这段航程被列为二十二天。因此,旧金山不仅是地图上的一个目的地,也是旅伴们改变出行方式的地点。他们横渡太平洋,依靠的是汽船之间的衔接;从这里继续前进,则要依靠铁路。在叙事中,这座城市的港口与铁路并列,构成旅行体系中彼此相连的部分,每次换乘都将旅客送向下一个时限。

商业城市与观察者

路路通上岸时的情形滑稽而狼狈。他欣喜于终于抵达新大陆,便试图跃上码头,却踩穿了被虫蛀的木板;他叫喊时,还惊飞了栖息在浮动结构上的鸬鹚和鹈鹕。这场意外让这道门户显得真实而不完美——旅客们抵达的是一个运作中的滨水区,而非稳固、庄严的海岸。

路路通坐在马车上,打量着宽阔的街道、整齐排列的低矮房屋、哥特式教堂、船坞、巨大的木制和砖砌仓库、公共马车以及马拉有轨车。他也留意到美国人和欧洲人,以及中国人和印度人。他的记述通过可见的建筑、交通工具和人群来呈现这座城市,将旧金山描绘成一个人员流动、商业往来的地方。这番描述透过一位刚从日本抵达的旅客的眼光展开,而他的惊讶也使城市的规模与多样性成为场景的一部分。

这种景象与人们对一八四九年旧金山的印象形成对照——当时的旧金山被想象成匪徒、杀人犯和纵火犯聚集之地,寻求财富的人手边放着武器,拿金粉赌博。而路路通眼前的这座城市,则被描绘成一座巨大的商业中心。这种对比并未抹去早先的传说,而是展现了旅客当下的观察如何修正他原有的印象。港口的仓库、车辆和混杂的人群,使商业而非匪徒传奇成为最突出的印象。

时钟支配下的短暂停留

由于开往纽约的首班火车要到傍晚六点才发车,旅伴们得以在旧金山停留一整天。福格务实地安排这段时间——他花三美元雇了一辆马车,带艾娥达同行,并让路路通坐在车夫旁边的座位上。他们的目的地是国际饭店。城市为一次短途游览留出了时间,但固定的发车时刻从一开始就限定了游览的范围。

散步途中,他们来到蒙哥马利街,那里人潮涌动,挤满了人行道、车行道、有轨马车轨道、商店门口、窗户和屋顶。人们举着大幅海报;旗帜和飘带在人群上方飘动,街上回荡着呼喊卡默菲尔德的声音。福格问人群是否正在选举总司令,得知选举选的是治安法官。这一幕为城市之行增添了公民生活的层面——旅客们所见的旧金山不只是货物与交通的港口,也是一座正在举行公开政治集会的城市。

停留依照行程表结束,而非随人群的兴奋延长。火车开始全速行驶时,福格登上了车。因此,旧金山是漫长旅程中的一个临时站点,却不是一段空白时间——城市街景短暂打断了井然有序的换乘节奏,让喧闹而拥挤的城市生活展现在眼前。

叙事作用与距离的变化

旧金山在路线上的位置赋予它特殊意义。此前,从横滨到旧金山的航程被描述为一段由香港驶来的汽船所提供的直达航程;在旧金山,后续行程则转为乘铁路前往纽约。港口是两套大型交通系统之间的枢纽,旅客能否继续前进,取决于能否赶上预定的火车。叙事通过码头、船只、马车和发车时间,让全球交通变得具体可见。

旧金山也让交通提速、世界变小这一观念有了可见的形态。路线上的距离依然极为遥远,但船舶与铁路之间的衔接,使福格一行能够以紧凑有序的次序穿越这些距离。与此同时,这座城市并未被简化成一张时刻表——摇晃不稳的码头、拥挤的商业景观和政治集会,让现代交通网络呈现在一处具体的城市环境之中。旧金山既是福格竞赛中的一个精确环节,也是一座短暂展现自身多样面貌与活力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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