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俱乐部

八十天环游地球

改革俱乐部是福格私人生活规律与公开赌约的伦敦核心场所——他几乎每天都按钟表般的规律在那里度日,在那里押下两万英镑,赌自己能在八十天内环游世界,最终也回到俱乐部的沙龙宣布获胜。俱乐部并非单纯的背景,它使福格的习惯清晰可见,也为小说中对守时的考验提供了固定的出发点和终点。

场所与成员身份

在周围人所知的范围内,福格不属于其他社团或机构;改革俱乐部是他唯一得到确认的成员身份。他是经巴林银行推荐入会的,在那里他拥有一笔可随时动用的信用额度。这种狭窄的社交身份与他的为人相称——他的私人生活几乎无从探知,他独自住在伦敦萨维尔街,没有已知的亲近家人或朋友,也不曾在伦敦的其他社交场合露面。

俱乐部位于帕尔马尔街一栋气势恢宏的建筑内,据说造价至少三百万英镑。宽敞的房间和井然有序的设施,为福格营造出一个稳定的世界——一间有九扇窗户、俯瞰花园的餐厅,一座悬挂着镶框画作的大堂,一间阅览室,以及供受优待的会员使用的私人套间。他并不使用这些套间。俱乐部的宏伟与奢华环绕着这位会员,而他的行事风格与其说是炫耀,不如说是周而复始。

福格的日常生活规律

福格在俱乐部的日子依照固定的时刻表进行。他在同一间餐厅、同一张餐桌上吃早餐和晚餐,既不与其他会员共餐,也不带客人来。他午夜回到伦敦萨维尔街的家,每天二十四小时中有十小时在那里睡觉或穿衣。甚至他在家中的散步,也被描述为沿着门厅,或沿着圆顶和二十根红色斑岩柱下的长廊,有规律地绕行。与这般私下的规律生活相对,俱乐部是人们可以观察他日程的公共场所。

赌约开始的那天,福格在十一点半关上家门;他用右脚走了五百七十五步,用左脚走了五百七十六步后抵达俱乐部。他坐下来享用早餐,包括烤鱼配雷丁酱、蘑菇烤牛肉、果馅饼、柴郡奶酪和几杯茶。他在一点差十三分起身,读《泰晤士报》直到三点四十五分,随后在晚餐前改读《标准报》。晚餐后,他阅读《帕尔马尔报》。这些具体的时刻与行动,使他的精准作风有了实在的体现,而这种精准很快就要接受环游世界所需时间难以预料的考验。

俱乐部也是福格偏爱的消遣之地。他与固定的牌友打惠斯特牌,其中包括安德鲁·斯图尔特、约翰·沙利文、塞缪尔·法伦廷、托马斯·弗拉纳根,以及英国中央银行董事戈蒂埃·拉尔夫。福格常常获胜,但他把赢来的钱留作慈善用途,而不是加进自己的钱包。对他而言,惠斯特牌是一场带有难题的竞赛,是一种适合他性情的静止较量。这种平静而封闭的竞争,预示了他在同一间屋子里接受的规模大得多的挑战。

赌约与启程

这场挑战源于俱乐部牌友谈论英国中央银行最近发生的抢劫案,以及现代交通的速度。福格认为,如今旅客能在八十天内环游地球。他把这一说法变成一场明确的考验——他拿出两万英镑,向任何愿意应战的人打赌,并规定期限为一千九百二十小时,也就是十一万五千二百分钟。斯图尔特、法伦廷、沙利文、弗拉纳根和拉尔夫彼此商量后接受了赌约。

福格查阅袖珍年历,确定赌约条款。他说自己必须在星期六、12月21日赌约截止日晚上八点四十五分,回到改革俱乐部同一间房里。六位参与者拟定并签署了一份备忘录;他交出一张赌金支票,这笔钱早已以他的名义存入巴林银行。两万英镑相当于他财产的一半。他押下这笔钱,是因为他预料自己可能需要花掉另一半,才能完成连对手都认为极其艰难的任务。他神色镇定,而其他人显然焦躁不安;他们忧心的不只是钱,还有对朋友而言过于苛刻的条款。

启程来得突然,没有任何仪式。福格告诉众人,开往多佛的火车将在八点四十五分发车,他当天晚上就要乘车离开。俱乐部原本承载着他平常的日程,此刻成了这趟旅程的起跑线;旅程成败将以他是否在准确的时刻回到准确的那间房来衡量。

缺席、期待与归来

即使福格远在他乡,旅途中俱乐部仍是一个参照点。他在蒙古号上有几位牌友同行,并继续在海上打牌;船只摇晃,红海景色不断变化,他仍维持着熟悉的消遣。后来,在美国的火车上,路路通担心福格可能会遇上斯坦普·普罗克托上校,因为一场打斗可能耽误行程,使改革俱乐部那五位押注者受益。俱乐部对赌约结果的关注一路伴随着福格——每一次耽搁,都要与他在那里许下的承诺相衡量。

约定的星期六晚上过去,福格仍未现身;到了星期日,他在伦敦萨维尔街的住宅看起来空无一人。他住在那里以来,第一次没有在十一点半动身前往俱乐部。他的对手持有支票,似乎有权领取赌金;福格留在家中,料理自己的事务。路路通一再上下楼梯,在主人房门外倾听。曾经支撑着福格日常生活的俱乐部,此时成了他缺席的目的地,人们以此衡量他表面上的败局。

与此同时,人们对他归来的期待在帕尔马尔街周围的街道上逐渐聚集。星期六晚上,大群人挤满附近街道,阻碍交通;围绕赌约的争论、议论和金钱交易纷纷涌现。警察竭力拦住人群。俱乐部内部,五位对手在宽阔的沙龙里焦急等候。约定的时刻逐渐临近,人群与时钟共同将私人赌约变成一场公开盛事。

晚上八点四十五分,福格在兴奋的人群簇拥下穿过大门,抵达沙龙。他平静地宣布:“先生们,我回来了!”他现身时,时钟还没有走完最后一分钟;叙述证实,他在八十天内完成了旅程,赢得了两万英镑的赌约。他的归来推翻了俱乐部一度认定他已经失败的判断。同一个地方曾规定他的出发时刻、承载对手的期待,也曾因他的缺席而仿佛将他拒之门外,如今成了证明他成功的场景。

叙事意义

改革俱乐部为旅程提供了可衡量时间的框架。福格在那里的时间由用餐、读报、打牌和准时回家等活动固定下来;随后,赌约把同样的精确性带到远方,将一项关于旅行的主张转化成附有金钱赌注的期限。俱乐部的房间也将私人性格与公众评判联系起来——福格押下半数财产时的镇定,与其他牌友的焦躁,以及后来俱乐部外人群的骚动形成对比。

俱乐部的重要性在于它的双重作用。它既是福格惯常栖身之处,也是赌约打断其日常生活的地方;它既是出发点,也是归来的裁决之所。他缺席期间,会员和周围的人群把他承诺的归来变成一场盛事。当他在决定性的一分钟之前步入俱乐部时,室内井然有序的环境与门外的喧闹汇聚为最后一个场景,赌约也在起始之处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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