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曼

关塔那摩日记

安曼是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遭约旦情报机构长期秘密拘押的地点,也是将他最终送往关塔那摩的跨境拘押路线上的关键一站。他于2001年11月下旬抵达安曼,由此开始了约八个月的拘押期;期间,他因千年袭击阴谋案受到审讯,与家人及其他被拘押者隔绝,并多次被藏起来,不让红十字国际委员会探访人员见到。因此,在这段叙述中,安曼的作用不只是地理上的——城中的拘押空间成了控制人员流动、通信以及外界对他下落所知情形的工具。

抵达安曼及其在移送路线中的位置

2001年11月28日,一架中央情报局的引渡飞机将斯拉希从毛里塔尼亚送到安曼的一所监狱。叙述中的抵达场景发生在当地时间早上七点左右;飞机于前一晚起飞。斯拉希戴着头套、双手受到束缚,被带离飞机,随后乘卡车前往一处拘押建筑。这段旅程并未让他有机会确认自己身在何处或联系任何人;相反,他一路经过由车辆、门禁和室内房间构成的严密管控流程。

安曼是这条更长路线的中间一站。斯拉希此前在毛里塔尼亚遭到拘押和审问;在约旦被拘押数月后,另一架中央情报局飞机于2002年7月19日将他接走,飞往阿富汗的巴格拉姆空军基地。他后来又被转送至关塔那摩。书中描述的这段完整旅程历时十八个月,行程约两万英里,途经四个国家,期间经常有美国人员参与,且行动是应美利坚合众国要求进行的。因此,安曼既是目的地,也是转押体系中的临时一站;这套体系将斯拉希带离家人和一般公众能够知晓的范围。

拘押空间与日常状况

监狱内部的空间格局塑造了被拘禁的体验。叙述描述了一栋建筑——乘车穿过城市后抵达,入口有人看守,内部房间用于拘押和审讯。人权观察后来发布的一份公开报告指出,约旦总情报局的主要总部位于瓦迪西尔的詹达维尔区,并描述了一处大型拘押设施,其中有分布在数层楼的牢房、行政和审讯室、探视室以及地下室。研究人员报告称,被拘押者被关在单人牢房中,并被禁止彼此交谈。书中对隔离和行动受限的描述,属于这一有据可查的整体情境;不过,现有材料无法证明书中提及的每个房间都是该设施中的某一间特定牢房。

斯拉希的日常生活也受到时间不明和与外界隔绝的影响。他不被允许知道日期或时刻,有时只能依靠看守告知时间。斋月期间,餐食在日落后和黎明前供应;黎明前的一餐,即封斋餐,只有少量皮塔饼、酪乳和黄瓜。他在昏暗的光线下阅读《古兰经》并祈祷;听到宣礼声时,他便会想到家人,并思索他们是否知道他身在何处。这些细节呈现了监狱中的日常安排,却并未使其显得寻常——餐食和祈祷仍在继续,但斯拉希无法知道家人能否找到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再见到他们。

隐瞒行踪与红十字国际委员会探访

一张列有监狱规定的纸被人不慎遗落在地下室门上,揭示了拘押条件的限制。只有配合的囚犯才获准吸烟;禁止与看守交谈;红十字国际委员会每十四天安排一次探访。规定还告诫被拘押者,不要向探访人员谈论自己的政治案件。斯拉希起初以为被转移到地下室可能意味着即将获释。后来他才明白,自己被暂时转移到那里,是为了避开红十字国际委员会。

隐瞒行踪的做法反复如常——看守每两周将他从牢房转移到地下室,关上几天后再把他送回去。这种循环持续了他在约旦的整个拘押期。当斯拉希向审讯人员提出要见红十字国际委员会时,对方否认该组织到访,并称那里是一所军事监狱。因此,预定探访成了围绕探视权的角力——探访人员可以进入设施,但看守控制着他们会见哪些被拘押者,以及某个特定囚犯是否会出现在他们面前。

与家人分离及记录的局限

安曼对斯拉希行踪的隐瞒,又因传到他家人的虚假消息而加重。近一年间,亲属一直被误导,以为他仍被关押在毛里塔尼亚。他的哥哥定期把干净衣物和生活费送到一所安全监狱,尽管斯拉希早已被转送到约旦。2002年10月,他的家人从报纸上得知,他已在关塔那摩被拘押数月。有关他所在地点的虚假说法延长了家人的不安,而他实际被拘押的地点则不断跨越国境。

现有记录也对能够确认的约旦审讯情况设下了重要界限。斯拉希后来告诉一个审查委员会,约旦人正在调查他在千年袭击阴谋案中的参与情况。后来,一名被指派负责其关塔那摩案件的海军陆战队检察官表示,中央情报局没有向他提供任何关于斯拉希在安曼期间的独立情报报告;他收到的报告大多来自关塔那摩的审讯。这一信息缺口并不能证明约旦审讯人员了解到什么,但它显示,这段拘押期间所得信息有多少未进入后续起诉程序。

安曼在这段叙述中的重要性,源于移送与隐瞒的交织。斯拉希途经这座城市,将他在毛里塔尼亚遭拘押的经历与后来在美国军事拘押体系中的经历连接起来;与此同时,监狱对人员流动的限制和对探访的安排,使他处于家人所不知的境地,也使他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无法被红十字国际委员会看到。公开记录和后来的调查为他的叙述提供了参照,但并未消除所有不确定之处。在这段故事中,安曼既是一处真实的路线节点,也是一个由重重屏障构成的空间;这些屏障决定了谁能见到斯拉希、与他交谈,或得知他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