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蒂芬·玛里克
凯恩号哗变军事法庭玛里克先生是凯恩号的副舰长,也是一名预备役军官和前渔民。他的实用知识使他成为舰上航海技能与非正式权威的重要来源。他一再将这些经验付诸行动——判断舰艇的实际限度,组织人员回收设备,并在奉命执行奎格舰长严厉的纪律措施时予以抵制。玛里克注重结果的判断与奎格僵硬的指挥方式形成对照,凸显凯恩号的实际运作文化与海军正式规章之间的冲突。
身份与实际权威
德·弗里斯向继任者奎格介绍玛里克时,称他是一位能力出众的军官,尤其考虑到他是预备役军官,更是如此;他还强调,玛里克当过渔民,因此掌握的航海知识超过了一些总水手长。这番赞许指出了玛里克地位的根基——不仅是他的职务,更是他在常规晋升途径之外积累的专长。奎格读过军官们的报告,也认可军官室整体表现不错;但卸任舰长的评语已经清楚显示出玛里克的特殊才能。
玛里克判断问题时,会留意凯恩号作为一艘实体舰艇的状况及其缺陷。舰艇在横风中剧烈横摇时,他解释说,舰艏干舷较高、舰艉较重,加上扫雷设备,使它容易失稳;他认为横风加剧了舰艇本身稳定性不佳的问题。他的评估着眼于实际情况,而非抽象原则——他明白,舰艇的操纵表现取决于其实际设计与状况,而不只是规章假定一艘舰艇理应具备的性能。
同样的认识也使他怀疑是否应当全面改用手册规定的程序。玛里克与汤姆·基弗交谈时指出,尽管凯恩号采用临时应变的方法且舰况老旧,其机械、火炮和各项动作仍然运作正常。他并不否认正式程序通常是正确标准;他质疑的是,一艘按手册规定本应停用的舰艇,能否仅靠一夜之间改变做法就变得适用。他的立场是,程序必须适应实际存在的舰艇,而不是规章设想中的理想舰艇。
航海技能的实际运用
一次扫雷回收作业中,玛里克与水兵们一起将扫雷器收回舰上。富勒掉落了完成回收所需的小红浮标,浮标随即漂到舰尾后方。玛里克命令凯恩号停船并缓慢倒退,随后脱下衣服,将缆绳系在腰间,亲自跳入海中,而不是等小艇出动。浮标在左舷舰艉约两百码处,船舷上的水兵谈论着鲨鱼的危险,但玛里克仍游向浮标。这一幕将他的实际责任感化为亲身行动——他没有让船员独自承担回收任务的风险,自己却置身事外。
拖缆断裂、靶标漂流时,他同样表现出要完成任务的关切。奎格已经口述了一份电报,报告称靶标构成航行危险,并建议次日上午由拖船将其回收或摧毁。玛里克来到舰桥,报告说机动鲸艇已经准备就绪,回收小组也已待命;他估计,如果舰艇驶近至约五十码处,回收工作大约需要一小时。奎格询问要回收什么,玛里克显得十分惊讶。这番对话将执行官具体的计划与舰长似乎未能理解眼前机会的反应并置,也显示玛里克试图先解决作业问题,而不是接受放弃靶标。
与奎格舰长的冲突
撞上码头后,玛里克在指挥链中的处境变得更加棘手。奎格的靠泊操作以凯恩号撞上码头告终,舰艇在码头上刮出一条长长的缺口。舰长命令全体船员取消两天休假,并将责任归咎于舰艉系缆小组。玛里克没有立刻传达命令,而是告诉奎格,惩罚过重,而且船员对事故经过几乎无从控制。奎格则声称自己有权下令,并威胁说,如果玛里克再提出异议,就把惩罚加重三倍,还扩大到军官身上。玛里克随后通过舰上广播系统传达了命令。
服从命令并未使他免遭报复。奎格当着舰桥值班人员的面,称玛里克的抗议是在表演纪律,把它定性为抗命,并警告说此事会记入他的适任报告。这一事件清楚表明,玛里克反抗所付出的代价——他可以质疑惩罚,但舰长能把他的异议记入档案,影响他的职业前途。玛里克最终传达命令,也显示了他所遵守的界限——他质疑奎格对待船员的方式,但在受到威胁后仍执行了命令。
船员对奎格治理方式的反应,赋予了玛里克另一种权威。舰长视线和听力所及的一小片区域内,新规往往得到最严格的遵守;在这片区域之外,日常生活仍受旧习惯和水兵自己的非正式规矩支配。这种情形并非有组织的阴谋,而是在日常应对中逐渐形成——船员摸清奎格的巡查路线,有选择地执行他的命令。水兵尤其尊重几位军官,玛里克便是其中之一;他们的敬重削弱了舰长正式权力的影响。这并非简单的服从与不服从之别,而是自上而下强加的规章与维持一艘被忽视的舰艇正常运作的实际人际关系之间的差异。
船员的非正式秩序
天气热得难以忍受、烟囱废气弥漫时,水兵开始偷偷在艉部机舱取水,那里装有蒸馏器。这种权宜做法逐渐传遍舰上,通往机舱的两道狭窄梯子挤满了前来解渴的人。佩因特向玛里克报告情况时,执行官假装被烟囱废气呛得听不见。假装耳聋使船员得以继续取水,而玛里克没有公开授权他们这么做。尽管军官们都不忠于奎格,他们自己却没有下去取水;他们的犹豫反映出军官帽所代表的身份,以及军官地位与水兵权宜做法之间界限的重要性。
玛里克既没有正式撤销奎格的命令,也没有直接与他对抗,而是回避承认自己听到了报告。这种小小的回避符合他在凯恩号上的整体角色——他留在指挥体系内,同时也认识到,规章有时无法满足船员眼前的需求。这一场景也显示出他保护船员的限度。他以沉默默许未经授权的供水继续,但现有叙述并未显示他加入水兵,也未显示他正式为他们的做法辩护。
他后来处理全舰搜查时,也表现出类似的责任感,以及对奎格要求日渐减弱的信心。尽管舰长坚持从舰首搜到舰尾,玛里克仍继续执行搜查;与此同时,船员越来越意识到情况已经有变。随着军官和士官逐渐懈怠、水兵开起愈发大胆的玩笑,搜查也失去了意义;到中午时,搜查已沦为一场令人难堪的闹剧,搜查人员只是装模作样。下午一点,玛里克宣布停止搜查,接受下属敷衍了事的报告。他报告说一无所获,奎格却把结果当作证实自己对船员判断的依据,并命令玛里克取回钥匙。整个过程表明,尽管舰上人员参与搜查的意愿逐渐消失,玛里克仍得负责执行舰长的要求。
叙事作用
玛里克的重要性,源于正式军衔与实际能力之间的张力。他身为副舰长,拥有相应的头衔与职责;但他在水兵中的权威,也来自他展现出的知识、分担风险的意愿,以及对凯恩号局限的了解。他的行为并非简单的反叛——他反对惩罚,却在奎格坚持时传达命令;他刻意保持沉默,默许水兵取水;他最终叫停了一场流于形式的搜查。在这些事件中,他周旋于一个指挥体系之内——字面服从可能无效或不公,而直接抗命又可能被转化为质疑其军官适任性的指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