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基弗

凯恩号哗变军事法庭

汤姆·基弗是凯恩号的通信官、立志成为作家的军官,也是一个洞察敏锐却有所妥协的指挥批评者。他帮助军官们说清了日益加深的对奎格舰长的不信任,指出他所认为的舰长妄想;但当按照这一判断采取行动可能危及自己的前途时,基弗便退缩了。他最终离开凯恩号,使这种矛盾变得鲜明——他离舰时已是一名舰长,却对威利·基思说:“别忘了,我跳了船。”

身份与背景

基弗是罗兰·基弗同父异母的哥哥。他们的父亲第一次婚姻的对象是一位来自波士顿的天主教女性;婚姻结束后,她带着汤姆回到了那里。罗兰告诉威利·基思,兄弟俩彼此相处的时间不多,性情也截然不同。他说汤姆是个高雅的知识分子,写短篇小说和戏剧,作品曾在杂志上发表,并以此挣钱。汤姆在威廉与玛丽学院读大四时,罗兰才刚入学;汤姆与一群文学爱好者来往,罗兰觉得自己和他们格格不入。罗兰猜想汤姆认为他是个笨蛋,不过也称哥哥风趣,并不是坏人。

威利在珍珠港见到汤姆时,他身高超过六英尺,骨架纤细、身形瘦削,蓝眼睛深陷,宽阔的嘴上有一双窄而苍白的嘴唇,与罗兰丰厚的嘴唇形成对比。威利还不太了解汤姆的性格,这种外貌反差已让兄弟俩的不同显而易见。与此同时,汤姆的舱室更直接地展现了他的知识生活——书架上摆着诗歌、小说和哲学著作,包括乔伊斯、托马斯·斯特恩斯·艾略特、普鲁斯特、卡夫卡、多斯·帕索斯和弗洛伊德的作品,还有精神分析学书籍和天主教出版物。他告诉威利,战争爆发前自己一直想成为作家,阅读能让海上缓慢单调的生活变得可以忍受。

工作与文学气质

汤姆让威利负责保管登记出版物并承担译码工作,以此向他介绍通信部门的日常事务。这番交代将文学抱负与海军程序并置起来——尽管汤姆觉得舰上生活扼杀智性,他并没有脱离海军的技术工作。他的藏书和写作并非单纯的私人爱好;它们塑造了他理解凯恩号种种问题的方式。

这些习惯使他很容易把事件转化为解释。在草莓失窃争议期间,汤姆向史蒂夫·玛里克提出了关于奎格舰长行为的心理分析。他认为,奎格围绕一把据称存在的重复钥匙构筑了幻想,并重演先前调查奶酪失窃事件的经过,以恢复动摇的自我感觉。在汤姆看来,草莓只是枝节——奎格需要一个侦探故事,好让自己再次想象成破案成功的调查员。汤姆的分析有力而连贯,但其断言的确定程度超出了他能够证明的范围。他不接受厨工吃掉水果这一更简单的解释,却把舰长臆想出来的钥匙当作更严重精神失常的证据。

反对奎格

在涉及约翰·斯蒂尔韦尔的事件之后,汤姆对奎格的批评产生了更直接的影响。在与军官们交谈时,汤姆坚持认为他们有责任保障舰船安全,应该现实地面对局势;他称奎格是个懦夫。令人瞩目的是,汤姆刚说完这番话,奎格就走进房间要咖啡,而汤姆仍有礼貌地为他端上咖啡。这一幕将汤姆流畅的谴责与指挥链要求的礼节并置,也展现出判断多么容易停留在言谈之中,而不付诸行动。

随后,汤姆与玛里克谈起奎格是否精神失常。他郑重其事地提出这个问题,并非开玩笑;他说,自斯蒂尔韦尔事件以来自己一直没谈过此事,因为眼下的局势已经越过了一条界线。这样一来,他帮助玛里克不再只把问题看作对一名难以相处的指挥官的不满,而开始将其理解为指挥能力丧失。汤姆并非只是旁观玛里克思考的人——他提供的措辞为这位副舰长搭建了解读奎格行为及其对凯恩号影响的框架。

向哈尔西求助及退缩

玛里克和汤姆来到威廉·F·哈尔西海军上将住处所在区域时,玛里克考虑进去直接向上将申诉,即使这意味着违反指挥链也在所不惜。汤姆却把他从警卫把守的入口旁拉开。他说自己对这个计划开始打退堂鼓,并拿凯恩号与新泽西号作比较——他认为,规模更大的海军才是真正的体制,而他们自己的舰船实际上是一座漂浮的疯人院。他相信,试图援引《海军条例》第184条对付奎格会毁掉他们,而且他们毫无胜算。

这次退缩暴露出汤姆早先那番现实主义言论的软弱。他曾催促玛里克正视他所谓有关奎格的事实,但到了提出重大申诉的关口,他设想了可能招致的体制后果,随即退了回去。他的聪明使他能够预见危险,却没有让他愿意承担代价。汤姆曾帮助解释这场危机,如今却不愿继续与玛里克一同面对,留下玛里克独自承担后续。

指挥、离舰与坦白

日本投降后,海军实行新的退役积分制,凯恩号一半船员和奎格舰长因此离舰。汤姆召来威利,询问他是否准备好接管舰船。他认为威利两年的战时巡航经历足以胜任,并提到自己在六月军官名册中对威利的正面评价;他还建议通过太平洋扫雷部队司令部和海军人事局申请调令,而不是等待常规的交接程序。因此,汤姆愿意运用自己的职权和主动性,安排威利晋升并接掌指挥权。

三天后,一份译码后的行动电报确认威利已成为舰长。新的积分制一公布,汤姆就开始收拾行李;电报送达后几分钟,全体船员便集合参加指挥权交接。两名军官在舷梯旁等候,汤姆的行李放在身边,威利提议汤姆或许可以留舰,一同穿越巴拿马运河,直到舰船最终处置为止。汤姆拒绝了。他说,对自由的期待令人难以承受;等待小艇来接他的时间,比在奎格手下待上一个月还漫长,而那一个月又比平常生活中的十年还要漫长。

汤姆的告别将他积压已久的怨恨投向了舰船本身。他看着锈迹斑斑的甲板和油漆剥落的烟囱,说自己在舰上三十五个月里始终憎恨凯恩号,而且觉得这种憎恨还在加深。他称它为一只被派来毁掉自己人生的铁制恶灵,接着请威利替他超度。这个夸张的比喻出自小说家笔下,但离舰却是眼前即将发生的实事——小艇到来后,汤姆与威利握手、敬礼,然后走下舷梯。

临走之前,汤姆对威利说:“威利,别太羡慕我的幸福。别忘了,我跳了船。”这番坦白重新界定了那个曾自信地诊断奎格、并提醒玛里克提防凯恩号危险的批评者。汤姆并非只是奔向自由或文学前途;他临别的话承认,台风危机期间他曾弃船而逃。因此,他对他人失误的洞察,最终以异乎寻常的直接方式转向了对自身过失的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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