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万岁!

同情者

“越南万岁!”是一句民族主义口号,简洁地展现了政治语言如何跨越意识形态界限。在一场面向越南流亡者的集会上,国会议员用流利的越南语高喊这句话,人群则用英语回应:“越南永存!”桑尼指出越南共产党也使用同一句口号,这使得现场的振奋气氛蒙上阴影——这些话语能团结听众,却无法确定它们服务于什么或谁。

集会与表演

这句口号出现在国会议员向难民发表演说时的高潮部分。他将美国描绘成一片应许之地,那里有自由、移民机遇,以及收复失去的祖国的希望。随后,他举起双臂,摆出胜利手势,高喊“越南万岁!”无名叙述者猜想,这个手势或许代表胜利、越南,或是为演讲者投票;它的含义和集会本身一样,留有戏剧性的暗示。

整场演说中一直欢呼的人群纷纷起立,高声回应“越南永存!”越南语口号及其英语译文将一场政治演说变成了集体表演。之后,无名叙述者也和听众一起唱起国歌,尽管现场的热情暗含着令人不安之处——如果国会议员把一名共产党俘虏带到他们面前供他们谴责,同一群旁观者或许也会拍手欢迎。作为公众回应,集会展现出的团结确实存在,但单凭这句口号,无法判断这种团结包含着什么政治承诺。

没有固定归属者的口号

唱完国歌后,桑尼指出,越南共产党也使用这句口号。索菲娅·森回答说,口号就像一套空荡荡的西装,谁都可以穿上。她的比喻道出了这一幕的核心反讽——这位反共演讲者成功地号召了并非专属于他这一方的话语。这句话之所以奏效,是因为彼此对立的政治计划都能借它表达自身,而不是因为它消除了它们之间的分歧。

这段对话表明,语言本身的表演也构成了这一幕的主题。索菲娅·森指出,美国人只需说几句亚洲语言,往往就能赢得不成比例的赞赏;而说英语的亚洲人却被期待说得近乎完美,否则就可能因口音而遭到嘲笑。无名叙述者补充说,流利无瑕的英语能够赢得美国人的信任,因为这让他们更容易把一位亚洲说话者想象成自己人。因此,国会议员流利的越南语发挥的作用不只是翻译——它帮助他使自己的诉求更具说服力,而人群的回应则显示,一位政治立场不同于其他使用者的演讲者,能多么轻易地唤起一句熟悉的话语。

革命语言与空西装

这句口号的可移用性,与无名叙述者后来对革命语言的反思相呼应。他将独立与自由的承诺,同一场革命的政治现实区分开来——革命声称要解放国家,却在取得胜利后剥夺了战败同胞的同样自由。在他的叙述中,革命理想可以被彻底颠倒——话语依然可以被使用,即便以其名义行使的权力已改变方向。这番反思并未认定“越南万岁!”就是他后来分析的那句特定口号,却深化了这一情节对政治套语的关注——无论说话者如何更替,它们都能留存下来。

从集会到无名叙述者后来对往事的反思,口号既非政治上无辜,也不会永远归某一派系所有。它在公众面前产生的效果,取决于说话者、听众和时刻,也取决于话语承载的承诺与以其名义实施的行动之间的落差。“越南万岁!”曾短暂地让整群人拥有共同的声音;桑尼的提醒又让这种表面上的团结重新变得不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