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

《怎么办？》既是一句借来的政治口号，也是衡量南越将军行动能力变化的尺度。最初，他用这句话来展示自己熟悉敌人的思想；1975年4月，随着南越政权的军事处境崩溃，这句话再次出现，而南越将军却再也找不到应对之策。

借来的问题

南越将军偏爱的说法源自列宁。无名叙述者指出，列宁是把这个问题拿来并据为己用的人。无名叙述者还补充了一层复杂性——实际上，是尼古拉·车尔尼雪夫斯基在一部同名小说中首先提出了这个问题。纠正南越将军似乎无关紧要。在这个叙述中，这句话传到他那里时，已经层层叠加了借来的作者身份——车尔尼雪夫斯基创出它，列宁将它转化为与行动相关的号召，而南越将军采用了列宁的版本。

南越将军把这个问题当作一段固定台词。他用指关节敲击桌面，称听众为“诸位先生”，使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催促人们作出决定，而非提出一个抽象问题。它的力量与其说来自原创思想，不如说来自附着在列宁身上的权威——南越将军的表演让他得以展现自己熟悉对手的思想，尽管他并未读过那位副官替他概述的政治著作。

从指挥到僵局

这句话早先传达的自信，使它后来发生的逆转更为鲜明。1975年4月，在北部战线崩溃、败局蔓延之后，无名叙述者将南越将军描述为一个过去总能找到事情做、如今却再也无能为力的人。他开始失眠，在别墅里徘徊；每当他把新的灾难报告带给无名叙述者，两人反复作出的回应便是难以置信。在这样的背景下，关于该怎么办的问题不再是一种修辞表演。它指向了一个真正的行动需求，而此时南越将军却无法给出任何办法。

无名叙述者的秘密工作又给这些交谈增添了分裂的一面——他把报告拍照后交给自己的上线邦，同时也对陷入军事撤退的平民心怀同情。因此，南越将军的问题属于两种相互冲突的危机叙述。对他而言，这标志着一度可靠的指挥姿态已经丧失；对无名叙述者而言，问题背后的报告也属于情报，同时也是政权衰败的证据。

这句话的叙事意义

这个问题功能上的变化，正是它反复出现的意义所在。在南越将军惯常的表演中，它让借来的语言听起来像是掌控全局——列宁看似拥有的作者身份，为南越将军提供了一套现成的决策措辞。在1975年4月的危机中，同一套措辞却暴露出宣示问题与改变事态走向之间的差距。这句话从桌边自信的催促，变成了无人作答的实际困境；它层层叠加的来源也悄然映照出人物对继承而来的政治语言的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