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达姆布瓦兹

君主论

乔治·达姆布瓦兹被呈现为法国政治秩序中的一名枢机和有影响力的人物,但他的意义与其说在于一段完整发展的个人传记,不如说在于围绕其劝告、联盟以及教皇选举中的地位所作的判断。他成为本书批评法国在意大利政策的核心载体——法国助长了后来促成自身覆亡的势力,而达姆布瓦兹本人的政治联系也使他跻身恺撒·博吉亚能够不必畏惧的少数候选人之列。

身份与政治地位

乔治·达姆布瓦兹被确定为一名与法国宫廷有关联的枢机,也是能够讨论战争与政府治理的人。他的重要性源于这一双重地位。他属于教会与外交精英,同时又与法国君主制相联系,而叙述者持续批评的正是该君主制对意大利的干预。在教皇继承的叙述中,达姆布瓦兹不同于大多数曾被恺撒·博吉亚得罪的枢机——与那些人不同,他受到自己通过与法国宫廷的关系所获得的权力保护。

这种联系使达姆布瓦兹在政治上对恺撒·博吉亚有用,但并不意味着他的候选资格完全等同于更为稳妥的西班牙教皇人选。叙述者对各种替代方案的排序,显示出恺撒必须在多么狭窄的空间内周旋。他首先本应努力促成一名西班牙教皇当选;如果失败,就应接受达姆布瓦兹;而他绝不应接受的,是圣彼得锁链的朱利亚诺枢机、后来的教皇尤利乌斯二世当选,因为这名枢机有理由畏惧他。

南特会谈

涉及乔治·达姆布瓦兹的最直接场景发生在南特,当时恺撒·博吉亚正在占领罗马涅。达姆布瓦兹说,意大利人不懂战争。叙述者回答说,法国人不懂治国,因为如果他们懂得治国,就绝不会允许教会变得如此强大。这场交谈将一次随意的民族比较转化为对政治失败的诊断——缺乏制度判断的军事能力,可能带来最终摧毁胜利者自身地位的胜利。

此后事件的发展被用来印证叙述者的驳斥。法国曾帮助促成教会与西班牙在意大利的扩张,而这些扩大的势力后来促成了法国的覆亡。因此,尽管达姆布瓦兹并未沿着一条独立的戏剧性线索展开,他仍在本书的论证结构中占据重要位置。他与叙述者的交谈为一条一般性的政治格言提供了场景——使另一种势力强大起来的势力,自己可能因此覆灭,因为用来提升新势力的手段——无论是劝说还是武力——都会在被提升者身上造成不信任。

教皇选举与恺撒·博吉亚的错误

达姆布瓦兹也是评估恺撒·博吉亚最后一次政治误判的核心人物。教皇亚历山大六世去世后,恺撒无法保证自己希望的人当选,但他本可以阻止一名曾受他伤害、或在登上教皇职位后会畏惧他的候选人当选。叙述者列举了几名这样的枢机,包括圣彼得锁链的朱利亚诺、科隆纳、圣乔治和阿斯卡尼奥。其余大多数枢机同样有理由畏惧恺撒,只有两个显著例外——达姆布瓦兹和西班牙枢机们。

西班牙枢机们由于自身的关系与义务而被认为可靠;达姆布瓦兹则由于通过与法国宫廷的关系所拥有的权力而被认为可以接受。因此,建议采取的方案十分明确——恺撒应首先努力促成一名西班牙教皇当选;如果失败,就同意达姆布瓦兹当选。相较之下,圣彼得锁链的朱利亚诺代表着一种近期利益也无法消除的危险。叙述者坚持认为,新施加的恩惠无法抹去旧日的伤害,而恺撒未能依照这一原则行事,使他参与这场选举成为决定性的错误。

与法国的关系及更广泛的意大利斗争

达姆布瓦兹的角色与法国君主制在意大利的行为密不可分。法国为了避免战争,将罗马涅割让给教皇亚历山大六世,将那不勒斯割让给西班牙,同时还作出了与国王婚姻解除以及授予达姆布瓦兹枢机帽相关的政治让步。叙述者否定了认为这些安排足以证明放弃战略设计合理的看法。在这一分析中,战争并不会因为放弃权力所依凭的条件而真正避免;它只会被推迟,直到不利局面落到作出让步的一方身上。

因此,达姆布瓦兹的枢机身份与法国外交之间的联系带有一种讽刺意味。正是使他成为一个可信且相对安全的教皇候选人的关系,也体现了教会晋升、王室讨价还价与领土政策之间更大的纠缠。法国谋求眼前利益与暂时缓解,但它作出的让步帮助加强了教会与西班牙在意大利的势力。由此,达姆布瓦兹被置于个人政治恩宠与国际治国活动的结构性后果交汇之处。

叙事功能与评价

乔治·达姆布瓦兹并不是通过私人动机、内心反思或一系列个人行动来塑造的。相反,他充当了一名被精准置于特定位置的政治交谈者,也成为本书分析判断力的案例。他关于意大利军事弱点的陈述,引发了关于法国政治弱点的反陈述;随后,这一场景扩展为一项历史证明,说明法国自身的决策帮助创造了最终削弱法国的力量。

他的存在也澄清了叙述者评价新君主时所采用的标准。恺撒·博吉亚的错误不只是未能确保自己偏好的教皇人选当选,而是未能阻止一名危险人物当选,尽管当时存在一个威胁较小的替代者——达姆布瓦兹。因而,乔治·达姆布瓦兹代表了一种错失的政治可能性——由于法国关系使他受到保护,能够被接受为候选人而不必担心恺撒的敌人;但恺撒误判了怨恨与恐惧的持久力量,最终没有选择他。他有限却具有战略重要性的几次出现,强化了本书更大的教训——权力所依赖的不仅是获得盟友,还在于预见这些盟友、对手与受益者在环境发生变化后将成为怎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