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安努斯
君主论尤利安努斯出现在对从马可·奥勒留至马克西米努斯时期统治的罗马皇帝的讨论中。他并未被当作完整塑造的主角,而是作为一个简洁的反面例证——这位统治者因懒惰且缺乏政治地位,无法承受帝国权力的压力。他的重要性在于其垮台之迅速,这证实了全书的论点——无法在相互竞争的势力之上确立权威的君主,终将被推翻。
身份与历史定位
尤利安努斯被列入受考察的皇帝之中,用以说明为何那些表面上善良或有能力的统治者,仍可能被臣民废黜或杀害。这一序列从马可·奥勒留开始,依次经过康茂德、佩尔蒂纳克斯、尤利安努斯、塞普蒂米乌斯·塞维鲁、卡拉卡拉、马克里努斯、埃拉伽巴卢斯、亚历山大·塞维鲁和马克西米努斯。在这一历史序列中,尤利安努斯属于帝位不稳定且统治短暂的统治者群体。
该分析将罗马皇帝置于一种特殊的结构性压力之下。不同于许多其他君主国中的统治者,他们不仅必须应对贵族的野心和人民的不服从,还必须应对士兵的残酷与贪婪。人民偏爱和平,因此支持审慎稳重的君主;士兵则偏爱好战的统治者,即使此人严酷、傲慢或贪婪,因为这样的统治者能够确保更高的军饷,并放任他们对平民施加暴力。尤利安努斯正是在这一相互冲突的要求体系中被提及的——缺乏足够权威的统治者,既无法满足这两类人的要求,也无法控制其中任何一方。
统治与垮台
文本对尤利安努斯只作了简短叙述,但评价毫不含糊——他与埃拉伽巴卢斯和马克里努斯一起,被描述为极其可鄙,并且迅速走向垮台。记述的简短本身也是人物刻画的一部分。不同于其经过缜密计算的行动受到详细政治分析的塞普蒂米乌斯·塞维鲁,尤利安努斯没有提供任何有关战略适应、军事能力或持久声望的例证。他代表了一次失败的即位,其弱点几乎立即暴露出来。
他的垮台也与塞普蒂米乌斯·塞维鲁的崛起形成直接对照。佩尔蒂纳克斯被禁卫军杀害后,塞维鲁以为这起死亡复仇为借口,说服驻伊利里亚的军队向罗马进军。元老院因塞维鲁的到来而惊恐,遂选举他为皇帝,并处死尤利安努斯。因此,尤利安努斯充当了塞维鲁第一次谋划的被动终点——一位统治者利用了军事势头与政治恐惧,另一位则在能够巩固权力之前便被清除。
军队、人民与帝国权威
尤利安努斯的例子支持这样一种观点——帝国权威所依赖的不仅是对帝位的形式占有。那些没有通过继承或胜利取得足够权威、无法同时约束人民和士兵的皇帝,很可能走向毁灭。新统治者或缺乏经验的统治者通常会寻求士兵的支持,因为军队是更强大的力量;但这种保护要以疏远人民为代价。政治问题并不只是君主个人究竟是好是坏,而在于他能否控制那些使帝国统治成为可能的相互竞争的利益。
与塞普蒂米乌斯·塞维鲁的比较,说明了尤利安努斯所欠缺的东西。塞维鲁在压迫人民的同时保持了士兵的忠诚;然而,他的坚强性格与军事声望使他足够令人敬佩且令人畏惧,从而能够赢得尊重。他将狮子的力量与狐狸的机巧结合起来——他公开对抗尼格尔,却欺骗阿尔比努斯,直到东方的对手被击败。相比之下,尤利安努斯没有任何可与之相比的权威、声望或应变能力。他被迅速清除,表明没有有效指挥能力的帝位不是稳固的占有物,而是一种暴露在危险中的位置。
叙事功能与政治含义
尤利安努斯被用作警示,而不是传记主题。他的出现帮助作者将关于罗马政治失败的一般理论,压缩进一系列点名列举的案例之中。这位皇帝的懒惰被视为具有致命的政治后果,因为它意味着他无法果断应对军事野心、民众敌意以及相互竞争的权力主张。其结果不是合法性的逐渐侵蚀,而是迅速崩溃。
他在更大论证中的位置,也强化了个人品德与政治效能之间的区别。讨论一开始便承认,有些生活端正且具备令人钦佩品质的皇帝,仍然被废黜或杀害。尤利安努斯则属于光谱的另一端——可鄙的品格与软弱的权威无法为持久统治提供基础。将这些案例合在一起可以看出,无论是道德声望还是皇帝称号本身,都不能保证生存。统治者必须拥有管理王座周围各种势力所必需的力量、声望与政治判断力;尤利安努斯的迅速垮台,标志着未能做到这一点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