睽：弥合分歧以恢复团结

对立（睽卦），又称分离，是第三十八卦，描绘一种分裂、彼此疏远的社会状态。它的教导刻意保持审慎——小事仍可成功，局部的相认与合作或可为医治整个共同体铺路。卦中最醒目的意象将猜疑转为亲情——一名男子对着看似怪物的对象举起弓，认出对方是亲人后便放下弓；这场相遇最终以象征团聚的吉祥雨水告终。

含义与范围

卦辞说，尽管卦象所示的处境如此，小事仍会有良好结果。传文解释了这一限定——对立不可能一举消除。有限的补救措施可以修复个别裂痕，并为医治更广泛的社会体系清除道路。小有成效与全面修复之间的区别，构成了此卦的实践重点——分裂确实存在，但这并不意味着一切努力都将徒劳。

传文将自己的解释与那些从文本中读出家庭主题的解读区分开来。后来的附录把分离视为家庭制度所致的结果，但传文指出，文本本身并未提及家庭。相反，它从卦象所呈现的社会状态出发，探究各爻如何描述其中的行为。

爻辞解读

初爻描绘了动荡之中仍存的信任，意象平实。爻辞中的人丢失了马，却被告知不必追赶——马匹会自行回来。传文将马匹归来与此爻的应爻所提供的帮助联系起来，也指出，即使分裂仍在持续，具有共同德行的人仍可能相互扶助。此爻还劝人不要因畏缩而回避与坏人接触。与他们沟通可能有益——既能让善战胜恶，也能平息诽谤。

上爻使对立逼近暴力。身处普遍的分离之中，此爻的主体孤身一人，望向第三爻所代表的人物，看到或想象出一头肮脏的猪，或一辆装满鬼魂的车。他举弓对准表面看来正在攻击自己的对象；发现对方并非袭击者，而是近亲后，又将弓放下。从敌意的误认转向相认，是此爻的决定性转折——他向前行进，遇见雨水，获得吉祥。

传文通过爻与爻之间的关系解释这一逆转。刚强的上爻位置不当，且从分离所造成的敌意视角看待柔弱的第三爻，尽管两爻本是相应之爻。怪异的猪与不可能出现的车，表现出疏离如何扭曲所见。一旦认出所谓的敌人其实是朋友，行动便转为吉利；随之而来的雨水，象征自然界中阳与阴的和合。这一意象表明，和解不只是内心的纠正——相认改变了可采取的行动，并带来有利的结果。

解释与意义

传文将初爻和上爻合起来解读，认为即使整体处境充满分裂，同类之人仍能彼此扶助。开头，帮助使丢失的马不经追赶便归来；结尾，相认阻止了攻击，并促成相见。两种情形中，看似不得不采取强力或追赶的局面，都让位于可以恢复的关系。这一对照塑造了此卦的劝诫——不要以为对立已抹去所有纽带，也不要任由疏离左右对每一次相遇的判断。

此卦也说明，如何将全卦卦辞与单爻意象相互参照来解读此书。译者在论述文本时，将全卦的卦辞与各爻的解释描述为彼此有别而又相互协调的层面——理解总体意义时，应结合各爻含义的整体。译者还强调，爻辞的应用取决于卦名与卦旨，以及各爻的位置与关系。在睽卦中，社会疏离这一总体诊断因而与一个极为具体的场景相遇——弓已拉开，相认打断暴力，而一次小小的和解指向更广泛的医治可能。

翻译与解释的限度

译者将翻译《易》的困难视为思想与措辞两方面的问题。在他的论述中，汉字是思想的符号，其构成反映作者所思，而非单纯复现作者换用另一种语言时会说的话。因此，他认为直译不足以作为翻译方法——译者必须先体会作者的思想，再尽可能准确、简练地表达其含义。他说，有时必须补上少量词语，才能明示作者思想中未明说的内容；他通常用括号标出这类补充。

这种解释方法对于意象不易阐明的文本尤为重要。译者承认，读者可能会认为，对某些卦的讨论与其表面内容不成比例；但他坚持认为，困难源自原文，并不必然是译者造成的。他对睽卦的处理在实践中体现了这一方法——他将卦辞关于小有成效的劝诫与后续解释分开，将文本本身与附录中的解读区分开来，并借助敌对意象与最终相认之间的关联，说明此爻的转折如何变得可理解，同时不声称每个意象都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