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羲卦序
周易伏羲卦序是传统上与八卦以及由阳爻、阴爻发展出六十四卦相关联的排列。本书既将其用作理解卦象的体系,也以此与文王的重新排列相比较;同时提醒读者,与之相连的起源故事属于传说,现存图式也远晚于其声称代表的古代时期。
传统起源与河图
本书考察的记述称,黄河中出现一幅河图,为伏羲创制八卦提供了范式。广为流传的故事说,一匹龙马从河中出现,背负斑纹,人们据此推演出卦象。作者认为这一说法显然荒诞,但仍予以讨论,因为河图为用于阐释卦象的数字模式提供了传统解释。
据说这幅河图曾于公元前11世纪保存在朝廷,后来散佚。汉代古籍整理复出后,学者们曾推测它的形制;然而,本书指出,第一幅公开流传的图解出现在宋徽宗时期,即1101年至1125年之间。因此,这一卦序据称依据的古代范式,与后世阐释者所能见到的图式,属于证据截然不同的时期。
图式、数字与爻
本书所述的认可版本河图由小圆圈构成,明暗两色的数量几乎相等。奇数圆圈——1、3、5、7、9——为明色;偶数圆圈——2、4、6、8、10——为暗色。这种划分与天数、地数相关,也与阴阳之别相连;阴阳被释为暗与明、如月与如日。于是,该图将数字、对比和宇宙论象征联系起来,尽管作者指出,图式公布较晚,使得其中部分体系的历史依据难以确定。
在卦象中,阳爻代表明色圆圈,阴爻代表暗色圆圈。本书还描述了一项爻位惯例——爻位得正时,初、三、五爻为阳爻,二、四、上爻为阴爻。阳爻被描述为刚强,与活力和权威相关;阴爻则被描述为柔弱,与衰弱和顺从相关。爻的差异不只是图形上的区别——据称,强者发令,弱者服从。
一幅图版以圆形和方形展示六十四卦,依据其所称的阳爻、阴爻自然演化过程,以及归于伏羲的卦序排列。这种展示使人能够看出,该卦序是一套由两种爻形推演而成的系统,而非仅仅是若干各自命名的卦象列表。不过,本书仍将这种关于演化过程的图示说明,与数字本身体现普遍形而上学原理的说法区别开来。
与文王卦序的关系
本书将伏羲卦序与另一种归于文王的方位排列并列讨论。书中强调,不应混淆这两种排列——据称,文王改变了八卦的方位布局。这个区别很重要,因为文本和《彖传》中的相关论述,都取决于赋予各卦象的象征意义及其位置。书中通过圆形图示比较两种排列,图版也以圆形和方形展示归于伏羲的卦序。
这种对比使伏羲卦序成为本书阐释体系中的一个组成部分。八卦与自然物、自然现象、性质及方位相关联,但作者不赞成把这些关联视为一套连贯的科学分类。例如,他质疑为何不同的卦都能代表处于不同状态的水,为什么其中一卦也能代表月亮,以及为什么另一卦同时被配以风和木。由此,伏羲卦序被呈现为一种影响深远的阐释体系,而不是每种象征对应关系背后存在单一系统理论的证明。
占筮与数字的限度
在作者认为可信的历史时期之前很久,人们就已用卦象占筮。早期典籍提到用龟甲和蓍草占筮,后来的做法则使用植物茎秆推演卦象。本书描述的程序是,每画一爻便操作四十九根蓍草三次,形成一卦共需操作十八次。奇数和偶数决定阳爻或阴爻,所得卦象则依据文王的《彖》辞和周公旦象征性的爻辞加以解释。
作者认为,这一过程中的数字作用是构成卦象,而非揭示自然界的一切可能事件。他将这种实际用途与自己所理解的毕达哥拉斯学说区别开来;在该学说中,数字是万物的原理和成因。同样,按照他的说法,占筮也不是单纯为了预知未来,而是为了判断正在考虑的计划或情势会带来吉利还是凶险。他还警告说,《易》传附录中不够谨慎的措辞,可能误导读者,使他们把这种方法视为能够绝对预知未来。
因此,这一卦序的历史意义既在于其组织能力,也在于其局限。它提供了一套视觉和数字语言,用以构造和解读卦象;但作者将这一做法与后来关于穷尽宇宙知识的主张区别开来。其权威也在本书的编纂史中不断累积——《易经》因占筮属于获准保留的内容之一,而在秦始皇焚书时得以幸存;一份汉代皇家藏书目录记载,有十三家或学派撰写了有关此书及其传文的著作,共二百九十四篇;康熙皇帝敕编的1715年版本则引用了二百一十八位学者的观点。因此,伏羲体系展现于一项反复得到保存、绘制图式、阐释和修订的传统之中,而非一件自传说起源以来毫无争议、原封不动流传下来的遗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