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才

“三才”是《易经·系辞》等传文中的一种解释体系，将天与阴阳、地与刚柔、人道与仁义相联系。据说每一卦都包含这三个维度，重叠之后便形成六爻卦象。这一体系赋予卦象以人道和伦理维度，但译者认为它是与古老经文并置、彼此不甚协调的增补，而非经文的根本教义。

卦象的三个维度

传文用三组平行的术语阐释爻——天之道称为阴阳，地之道称为刚与柔，人之道称为仁与义。一卦汇聚这三者，重叠之后便构成完整的六爻卦象。因此，这种说法将卦象的结构与三重秩序联系起来，使卦象的意义不止于爻的性质。

这一体系属于传文，而非经文本身关于卦象的论述。译者强调，经文对爻象的起源或形成只字未提，而是将它们视为既定的存在。在他的重构中，周文王整体阐释每一卦，而他的儿子周公旦则说明各爻的意义。因此，“三才”框架属于后起的解释层，并非那些古老阐释明言的前提。

译者对历史年代的限定

译者认为，经文与传文相隔约六至七个世纪，不应不加区分地将它们视为同一部浑然一体的著作。因此，他不赞成把传文中的每一项主张都当作原作者构想的直接表述。他的区分不只是年代上的——他认为两部分的论题往往并不协调，而且他分别编制的词语索引显示，传文中的许多典型术语并未见于经文。

他将“三才”学说归入自己认为与儒家思想格格不入的观念之列。这种表述出现在一篇论人的论述中，但他认为，它对理解古老经文或传文整体的意旨都助益甚少。在他的论述中，这种概念上的对称性并不能证明早期卦象作者采用了同一体系。

“三才”与宇宙论解读

译者将传文的用语与后世对阴阳的宇宙论解释区分开来。这些名称可以描述明暗之类的性质，也可以表示相关的对举，例如主动与被动、男性与女性，或热与冷。但他质疑，这段话中的词语是否指称一种根本物质，并认为它会作为阳而扩张、作为阴而收缩。中国注家以及菲利普·格雷戈尔·雷吉斯和麦都思通常都默认存在这样的学说；译者则说，他在这段文字中找不到足够证据支持这一解释。

按他的年代判断，成熟的本原物质理论是在《易经》完成一千多年后才于儒家学派中兴起的，直到十一、十二世纪的宋朝才完全成形。他警告说，若将这一后起体系倒读进传文，便是本末倒置。他认为，所分析的作者关注的是自然与经验中变化的现象，而非创世或宇宙生成论。

伦理含义与局限

这一体系的人道维度，体现在它将人与仁、义相配。译者在其他地方讨论过一段道德论述，其中说积善或积恶的后果会落在一个家族及其后代身上。他认为，这一教导是报应由后代承受或延后实现的早期表达，但也指出，这篇论述没有回答父母本人是否能免于后果。在他的解读中，对人道的讨论并未解决它所提出的道德问题。

综合来看，这些判断界定了译者对“三才”的审慎评价。这一体系简洁地将爻、自然秩序与人的伦理品质联系起来，但他不接受把这种对应关系视作原初宇宙论的证据，也不认为它是解释经文的必要依据。它的重要性不在于此，而在于它揭示了后起传文如何试图将人与天地并列，同时也显示了用这一后起表述解释古老经典的局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