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韦罗夫
涅韦罗夫是《复活》中一个次要但具有象征意义的关键人物,一位年轻的革命诗人和梦想家,他在喀山精神病院与普通罪犯单独押送途中上吊自杀,这集中体现了沙皇刑罚制度对最优秀人类的有系统毁灭。他的命运是在死后才被揭露的,通过一位革命同志写在监狱墙上的一张字条,他的记忆成为政治犯们,尤其是垂死的阿纳托利·克雷利佐夫的精神支柱,克雷利佐夫用涅韦罗夫的故事来阐明该政权的道德灾难。尽管涅韦罗夫从未出现在小说的当前情节中,但他短暂的死后存在承载着巨大的主题分量,凝聚了小说对那个蓄意消灭其最敏感、最有天赋公民的国家的控诉。
##身份与背景
克雷利佐夫形容涅韦罗夫是一个“世上少有”的人,他的天性“像水晶一样”,可以一眼看透。他无法说谎或掩饰,整个神经系统都暴露在外,“仿佛被剥了皮”。这种极端的敏感性使他成为诗人和梦想家,但也使他特别容易受到单独监禁的折磨。克雷利佐夫在彼得保罗要塞认识他,报告说涅韦罗夫在那里被监禁时产生了幻觉,这是单独监禁对一个具有他这种气质的人可能产生的心理崩溃点的迹象。他是一位富裕地主的独生子,由母亲抚养长大,他的辉煌学术生涯——他在数学系同年级中名列第一——使他成为同代人中最有前途的年轻人之一,被捕时,大学留校或出国深造的机会正等待着他。
##被捕与转变为革命者
涅韦罗夫参与革命活动几乎是偶然的。同学们向他借钱用于“共同事业”,他并不知道那是革命事业,当时也不感兴趣。出于同志情谊和虚荣心,他给了钱,以免被人说成是胆小鬼。收钱的人被捕了,发现了一张纸条,证明涅韦罗夫给了钱。他被捕了,先被关在警察局,然后被监禁。这次因一次随意的慷慨行为而导致的逮捕改变了他。克雷利佐夫解释说,涅韦罗夫之所以成为革命者,恰恰是因为他在监狱中目睹的一切——两个年轻人洛津斯基和罗佐夫斯基被处决,他们因试图从押送队逃跑而被绞死。看到那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岁的男孩罗佐夫斯基在绞刑架上挣扎,这击垮了涅韦罗夫,并铸就了他的革命信念。从那一刻起,他献身于民意党,这个革命政党旨在通过恐怖手段迫使政府交出权力。
##自杀及其揭露
涅韦罗夫的死讯是由纳巴托夫发现的一张字条报告的,字条潦草地写在一个中途站的墙上。这张由革命者佩特林写的字条写道:“8月17日,我被单独与罪犯一起押送。涅韦罗夫和我在一起,但在喀山的精神病院上吊自杀了。我很好,精神愉快,并期待最好的结果。”涅韦罗夫被“单独与罪犯一起押送”——政治犯中唯一的普通罪犯——这一细节强调了该政权蓄意的残忍——孤立最敏感的人,让他承受罪犯押送系统的全部残酷。他在精神病院——一个最终被遗弃的地方——自杀,完成了一个被无法容忍他那种道德和情感透明度的制度摧毁的人的画像。
##主题意义——克雷利佐夫的挽歌
涅韦罗夫在小说中的真正重要性通过克雷利佐夫热情而垂死的挽歌得以显现。当自杀的消息传到政治犯们那里时,克雷利佐夫本人正因肺结核而奄奄一息,他爆发出一阵对政权的愤怒谴责。他将涅韦罗夫“复杂而丰富的天性”与革命者之间关于策略——是应该先教育人民还是先夺取政权——的琐碎争论进行对比。“我们就这样争论不休,而他们却在杀人;他们不争论——他们知道自己的事;他们不在乎几十、几百个人死去——而且是怎样的人啊!不;他们正希望最好的人死去。”克雷利佐夫随后引用了赫尔岑的观察,即当十二月党人被“从流通中撤出”时,俄罗斯社会的平均水平下降了。“我确实这么认为。然后赫尔岑本人和他的同伴们被撤出了;现在轮到涅韦罗夫们了。”因此,涅韦罗夫成为国家系统性地消灭国家最优秀头脑的最新一例,在克雷利佐夫看来,这一过程已经逐渐使俄罗斯社会退化。涅韦罗夫的自杀不是个人的失败,而是一场政治谋杀,他的记忆成为对一个无法容忍自己最优秀儿子的制度的最终控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