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德斯通式的“坚定”
大卫·科波菲尔穆德斯通式的“坚定”是爱德华·默德斯通和简·默德斯通用来为他们控制科波菲尔家辩护的教条。爱德华把它说成塑造克拉拉·科波菲尔所需的力量,但大卫·科波菲尔的回顾性叙述揭示了这一原则支配下的矛盾——坚定对默德斯通兄妹而言意味着权威,对克拉拉而言却意味着顺从。这个词把胁迫转化成一种所谓的美德,让家中的失衡听起来像道德训诫。
家中的这个词
爱德华在蜜月期间,当克拉拉说自己感到不自在、希望能获得片刻心安时,提醒她这一原则,直截了当地说出了它。他的回应没有抚慰她的苦恼,反而因为她表达苦恼而纠正她。这段对话很早就揭示了这个词的实际作用——它不是在描述共同的坚毅,而是在要求克拉拉忍受爱德华所作的决定。
随着对家中的控制日益收紧,这一作用变得更加明显。简·默德斯通把钥匙留在自己手中,甚至夜里也把钥匙放在枕头底下,而克拉拉对钥匙的支配权并不比大卫更多。克拉拉抗议说,至少家中的安排本该征求她的意见。爱德华斥责她提出这种抱怨,她偶尔希望参与商议的请求也被压低成微不足道、几乎带着歉意的恳求。钥匙让这一教条变得具体可见——默德斯通兄妹声称自己坚定,同时也把日常家务中的权力从克拉拉手中转移出去。
一种不平等权威的教条
大卫成年后的叙述停下来解释,甚至在童年时,他就已经看出了默德斯通兄妹偏爱的这个词之下隐藏着什么。他把坚定称作暴政的另一个名字,并追溯它所维系的家庭等级。只有爱德华可以充分地坚定;其他人都必须向他屈服。简只有凭借自己与哥哥的关系,才能以较低且依附于他的形式表现坚定。克拉拉也被允许有一种坚定,但仅限于承受他们的坚定,并相信除此之外别无其他形式。
在一场关于简在家中所扮演角色的争论中,这种模式显露出来。简宣布自己要离开,爱德华却命令她闭嘴,这表明她的权威只有在支持爱德华时才真实存在。接着,他解释说,自己当初愿意娶一个缺乏经验、天真质朴的女人,是为了塑造她的性格,赋予她他认为她所缺少的坚定与果断。简承担起近似管家的职分,被说成是在协助爱德华;克拉拉对此提出异议,却被说成以卑劣方式回报这番协助。在这段叙述中,改造的说辞掩饰着服从的要求——克拉拉缺乏经验起初被视为吸引之处,随后又成了需要纠正的缺陷。
克拉拉的反抗与叙述者的评判
克拉拉并没有简单地接受家中的安排。她说,在自己的家里受到这样的对待实在难以忍受,并指出爱德华自己也不会乐于受到同样的对待。她还要求别人征求自己的意见,同时坚持说自己并不希望任何人离开,也不认为自己不讲道理。她的抗议迟疑而含泪,却指出了这一教条的核心矛盾——要求别人顺从的人,自己并不愿意反过来顺从。
爱德华的回应把她的抗议转化成对她不利的证据。他表现出惊讶和震惊,并把自己说成好意遭受伤害的人。与此同时,克拉拉道歉,试图说明自己并非忘恩负义。大卫后来作出的解释,拒绝接受这场景中的成年人所提出的道德框架。他把他们的说法与他们的行为并置——爱德华的命令、简对钥匙的控制、克拉拉权威的丧失——让读者看清,一个与坚毅相关的词语是如何被用来为支配他人辩护的。
家庭之外的相似模式
小说后来审视了其他一些制度,它们以关于自身正当运作方式的说法为自己辩护。一次探监时,大卫和托马斯·特拉德尔斯听说,隔离旨在促成真诚悔罪;但大卫的观察反而使人对囚犯被隔离的做法,以及他们在访客面前表现出的悔罪产生怀疑。这并不是穆德斯通式的“坚定”的另一种用法,却呼应了较早事件中的审视方式——官方说法要接受检验,看它是否符合那些本应由其证明正当的行为与处境。
这种回顾性的叙述方式关系到这一说法的意义。童年时期的大卫身处一个由成年人控制规矩的家庭;成年后的叙述者则能够说出这些规矩背后的原则,并揭露它如何被不平等地运用。因此,穆德斯通式的“坚定”不仅仅是家人之间的一句口头禅。它简洁地展现了权威如何把自身利益说成纪律,也展现了记忆如何重新审视这种说辞,揭示它所掩盖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