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基斯愿意”

大卫·科波菲尔

“巴基斯愿意”是巴基斯先生表达自己想与克拉拉·佩戈蒂结婚的独特说法。它的意义随着反复出现而逐渐展开——起初听来像一句拐弯抹角的话,后来成了索要答复的请求、一句托大卫·科波菲尔转达的话,最后则成为巴基斯先生去世前说出的最后一句话。这些话使求爱显得含蓄,甚至近乎滑稽;然而,它在结尾再次出现时,分量已超越了最初传达的实际信息。

含义与首次解释

巴基斯先生向大卫抱怨,自己传了话却一直没有下文,也没有收到答复;随后,他向大卫解释了这句话。大卫这才明白,对方是在等一个回答;巴基斯先生也把意思说得明白——一个男人说自己愿意,就是在等待答复。因此,这句话不只是泛泛地表示愿意。在这场谈话中,它是向克拉拉·佩戈蒂含蓄求婚,巴基斯先生盼望得到她的回应。

这种措辞让表白保持着距离。巴基斯先生没有直接请求克拉拉嫁给自己,而是把这句话变成一种暗号,并让大卫担任中间人。这种迂回带来几分幽默,却也显出这项请求对答复的郑重依赖。巴基斯先生反复解释自己一直在等,使沉默本身也成了这一幕的一部分——话虽已说出,但在克拉拉答复之前,他所期待的交流尚未完成。

大卫作为信使与求爱信号

巴基斯先生进一步讲述这套办法,设想大卫可以怎样向克拉拉解释。大卫应告诉她,巴基斯正在等答复;如果她问这答复是关于什么的,就重复最初那句话。巴基斯先生提出这番“极其巧妙的建议”时,还用胳膊肘捅了大卫一下,捅得他肋侧一阵疼。这一肘让场景中戏谑的意味具体可见——大卫不只是听到一项提议,还被招募来帮忙传话,方式颇为笨拙。

因此,这句话成了两个成年人之间可以传递的信息,而大卫夹在字面意思与本意之间。他回答“那么,巴基斯先生呢?”,促使传话者继续说明;他先前察觉对方在等答复,也表明这场谈话改变了他的理解。原本令人费解的话,如今显出了求爱的含义。随后,巴基斯先生用粉笔把“克拉拉·佩戈蒂”写在马车车篷内侧,似乎是当作私人备忘。他把口头暗示变成了书面提醒,不过当时并未再提起这件事。

确认与追忆回响

后来,巴基斯先生坚持说,愿意的人是“巴基斯,而且只有巴基斯”,以此确认求婚的含义。他告诉大卫,一开始是大卫帮忙促成事情圆满,并称自己是大卫的朋友。这番后来的说明把先前的暗语与结果联系起来——这句话并非含糊的口头禅,而是巴基斯先生本人持续提出的求婚,由大卫帮忙转达。

巴基斯先生弥留之际,这句话在截然不同的时刻再次出现。他睁开眼看见大卫后,试着伸出手臂,带着愉快的微笑,清晰地说:“巴基斯愿意!”这句话曾是向克拉拉·佩戈蒂索要答复,如今却在他生命的尽头再次说出。它再次出现,使早先的求爱场景延续到临终场景,话语本身未变,变化的是情境赋予它的力量。它令人想起他的婚姻与爱意;与此同时,叙述也记下了他在低潮时随潮水退去。

叙事功能

这句话在几次出现时,把滑稽的含蓄表达与更为温柔的追忆连在一起。起初,反复的解释和大卫充当信使,使它成了一个小小的社交谜题——巴基斯先生究竟在请求什么,又想要什么答复?后来的确认解开了疑惑,而写在车篷上的名字则保留了他的私下心思与克拉拉·佩戈蒂之间的联系。最后一次重复使这句话发挥收束作用,在死亡时刻唤起了求婚的往事。

这句话之所以有力量,取决于措辞不变而处境改变之间的对照。它始终是巴基斯先生表示愿意的话语,但第一次说出时,指向的是答复与婚姻;最后一次说出后,接踵而至的则是他的死亡。叙述没有另造临终告别的话,而是让相同的话语再次出现,使这句朴素的求爱暗号成为一段关系的简短追忆,也成为失去这段关系的最后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