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rkis is willing”求婚暗语
大卫·科波菲尔“巴基斯愿意”是巴基斯先生向克拉拉·佩戈蒂拐弯抹角的求婚,也是小说中最鲜明、反复出现的话语之一。这句话最初由大卫·科波菲尔传递,让巴基斯先生得以表达心意,同时避免亲自向佩戈蒂直言。它的反复出现,伴随着这场求爱从不确定的暗示发展为婚姻;多年以后,这句话在巴基斯先生的病榻前再次说出,成为他熟悉而最后的话语,其滑稽的来由也蒙上了丧亲之痛的阴影。
这句话及其首次传递
大卫·科波菲尔童年时出门旅行,巴基斯先生问起佩戈蒂的厨艺,得知饭菜都是她亲手做的。随后,他把话题转向大卫答应写给她的信。他没有直接请大卫宣布自己要向她求婚,而是让大卫补上一句:“巴基斯愿意。”大卫像是在传递一句普通的话那样复述了这句话,还问是不是就这些。巴基斯先生郑重地确认了这句话;字面平淡与他郑重托付大卫传话之间的反差,也构成了笑料的一部分。
大卫写给佩戈蒂的信,把这条奇怪的吩咐扩展成一段小小的表演。信中报告自己平安抵达,向母亲问好,然后写道:“巴基斯愿意。”附言则强调,巴基斯先生特别希望佩戈蒂知道这句话,并用大写字母再次写道:“巴基斯愿意。”这种层层加码,记录了一个几乎没和心仪女子说过话的男人有多么坚持,同时保留了使这句话令人难忘的含蓄。与此同时,大卫答应传话后,巴基斯先生便沉默下来;他把寥寥数语托付给了别人,却仍然守着自己的矜持。
通过反复重申解释求婚
后来,巴基斯先生抱怨佩戈蒂没有答复,这句话的含义才变得清楚。大卫惊讶地发现,原来对方一直在等答复。巴基斯先生解释了其中的暗号:“一个男人说他愿意”,那男人就是在等答复。他说,自那以后自己便一直在等。这番话把先前那句古怪的话从一句奇特的谈资变成了求婚,也表明巴基斯先生把希望寄托在一句话上,而佩戈蒂未必像他所期待的那样理解了它;他就这样等了很久。
即便如此,巴基斯先生还是不肯亲口告诉她。他坚持说自己没有理由那样做,而且从没和她说过六句话,却请大卫向她解释自己正在等答复。男孩再次被拉来充当中间人。巴基斯先生设想了一段简短对话——大卫告诉佩戈蒂他在等;她可能会问等什么;大卫便再重复那句最初的表白。他一边提出这项“极其巧妙的建议”,一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大卫,让肢体上的俏皮动作短暂打破了他严肃的样子。后来,他用粉笔在马车里面写下“克拉拉·佩戈蒂”,显然是当作私人备忘。这个名字写在他驾车时看得见的地方,使这场求爱不仅留下了言语痕迹,也有了实物印记。
从私人玩笑到婚姻
大卫和佩戈蒂前往亚茅斯时,巴基斯先生把大卫叫到一旁,向他保证“一切都妥当了”。他解释说,愿意的只有巴基斯,而且是巴基斯本人;他还称,大卫最先促成了事情圆满解决。这番话与其说是再次求婚,不如说是以滑稽的方式报告求婚成功的结局——那句曾经等待答复的话,如今已属于一段确定的关系。即使到了确认关系这一刻,巴基斯先生仍用含混的解释,需要大卫领会他的意思,继续保持着间接的表达方式。
婚礼办得很低调。佩戈蒂希望不举行仪式,也不请见证人,便由办事员把她交给新郎。婚后驾车时,巴基斯先生问他先前在车里写下了什么名字,现在又会写什么。大卫猜错了,巴基斯先生便说出新的写法:“克拉拉·佩戈蒂·巴基斯!”随后笑得十分畅快,连马车都摇晃起来。这个玩笑把他先前用粉笔写下的备忘变成了婚前婚后的记录——那个曾经记下他希望的名字,如今标志着婚姻已经实现。佩戈蒂一时被他这番话弄糊涂了,却拥抱大卫,以表明她对他的感情并未减少。她很快便安下心来,整天过得舒舒服服;婚后的佩戈蒂仍是原来的她,并未变成另一个人。因此,这句话标记了巴基斯先生的求爱,却并未暗示佩戈蒂对大卫的关爱因此被取代。
病榻前的话语
巴基斯先生弥留之际,这句话在截然不同的情境中再次出现。佩戈蒂对他说话,他微弱地唤她“克拉拉·佩戈蒂·巴基斯”,用姓名缩写和婚后姓氏称呼她,呼应了先前那个玩笑所庆贺的婚姻。佩戈蒂指给他看大卫时,巴基斯先生睁开眼睛,试图伸出手臂,带着愉快的微笑说道:“巴基斯愿意!”这句熟悉的话不再是在索求答复,也不再是通过传话人传递的求婚。它成了他最后一句还能辨认的话语;他当着与自己求爱和婚姻故事息息相关的人,直接说出了这句话。
叙述者随即把他的死亡与潮汐联系起来——正值退潮,巴基斯先生随潮水退去。这句话在他离世时再次出现,因而有了双重力量。它令人想起他求爱时特有的克制与幽默,但病榻前的场景使这段熟悉的话语变得亲密而哀婉。巴基斯先生的遗言没有得到解释,也没有被新的话语取代;这句旧话已经足够,因为它的意义在信件、无人作答的求婚、婚姻,以及佩戈蒂所承载的姓名中不断累积。一句滑稽的话语在最初的场合过去之后仍留存下来,成为一段婚姻的凝练纪念。
叙事作用与意味
“巴基斯愿意”依靠延迟揭示含义而发挥作用。大卫起初只传递这句话,并不知道它是在等待答复;后来的对话才揭示其中藏着的求婚。反复出现的话语让读者在掌握更多信息后重新审视先前那条消息,而巴基斯先生拒绝直言,既制造了喜剧效果,也拖延了叙事进展。车厢里的粉笔字、大写的附言,以及改变后的姓氏,赋予这句话一系列实体和社会形式——私人留言、婚姻玩笑,以及被铭记的情感纽带。
这句话也建立在巴基斯先生的矜持与坚持之间的对照之上。他声称自己没和佩戈蒂说过六句话,却仍不断等待答复,还仔细教大卫怎样才能得到答复。措辞虽然简单,含义却通过重复、情境以及其他人物围绕它采取的行动逐渐确立。起初,它表示巴基斯先生愿意结婚;到最后,在他临终时说出,这句话承载着共同经历的分量。小说让同一句话在保留滑稽直白之余,逐渐增添温情与终结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