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会有转机
大卫·科波菲尔“总会有转机”是米考伯先生对未来机遇的反复称呼;他期待这种机遇能将自己从财务困境中解救出来。这句话以轻快的言语形式描绘了他岌岌可危的生活——它听来可能是希望,也可能是等待的借口,或是因钱款迟迟未到而愈发显得滑稽的玩笑。它的反复出现将米考伯在不同地点、不同境况下的危机联系起来,而他较为实际的忠告以及后来偿还朋友欠款的努力,也使人无法简单地将他视为懒散或不负责任的人。
语句与说话者
米考伯先生试图在与大卫·科波菲尔分别前给他一些忠告时,说出了这句话。他说,在有转机之前,自己除了忠告什么也给不了大卫,随后又承认自己从未遵循过自己的忠告。这种滑稽的反转颇具他的特色——米考伯以格言劝人,而他的不幸恰恰证明了他自己没有遵行格言;他欢快的神情也短暂地消退,皱起眉头称自己苦不堪言。
他同时提出的另一条告诫,比寄望幸运降临更为积极。他劝大卫不要把今天能做的事拖到明天,称拖延是时间的小偷,并敦促他把握时间。这种对照使这句话的含义并不稳定——米考伯一面敦促立即行动,一面继续相信某件尚未明确的未来之事会改变自己的处境。
债务中的希望
这句话所表达的并非脱离实际需要的抽象乐观。米考伯一家屡屡缺钱;有一次,米考伯夫人说食品柜里几乎空空如也,大卫自己还是个靠做工谋生、生活来源微薄的孩子,却把手头仅有的几先令借给她。这番提议出于真心,尽管她拒绝接受。这样的场景将米考伯对未来解困的期待,与一家人赖以度日的微薄节省和眼前互助相对照。
入狱使这种矛盾更加突出。大卫到王座法院监狱探望米考伯先生时,两人相拥而泣;米考伯请这个男孩从自己的遭遇中吸取教训,并提出一条精确的预算准则——一个人年收入二十英镑,若只花十九英镑、十九先令和六便士,或许就能过得幸福;但只要支出哪怕略微超过收入,他就会苦不堪言。随后,他向大卫借了一先令买波特啤酒,并写下还款凭条。格言的精确数字与这笔小额借款并置,使理财之道既成了诚恳的忠告,也成了滑稽的自画像。
在坎特伯雷的反复出现与反讽
大卫抵达坎特伯雷后,米考伯在街上意外遇见了他。他说自己当时正思忖会有转机的可能,而大卫本人随即出现在眼前。这次相遇带来了字面意义上、也是私人层面上的命运转机——一位珍视的朋友回来了——但并未解决米考伯一家眼下的经济困难。米考伯夫人解释说,他们到镇上已有三天,煤炭生意的前景似乎需要他们拿不出的资金,而他们正在等一笔汇款来付旅馆账单。就对他们的钱袋而言,实际意义上的转机仍未出现。
因此,这句话的再次出现将情感上的安慰与物质上的解困区分开来。大卫见到米考伯很高兴,这次相遇也让两人的友谊重新亲近,但他的同情无法凑足这对夫妇所需的钱款。即使叙述明确写出尚未偿付的债务,以及全家仍在等待钱款,米考伯对转机的信心仍未消退。这句话既表达了对可能性的真切开放,也揭示出这种可能性有多少次未能化为实际付款。
忠告、责任与反复语句的含义
米考伯与大卫告别时,再次提到或许会有事情发生、改善大卫的前途;他把自己坎坷的命运说成一种可能的警示,而非值得效仿的榜样。这场告别也赋予这句话亲切的一面——米考伯想象未来的变化或许能让自己帮助这位关心他一家的年轻朋友。即使他无法保证希望何时实现,这份希望也并非只为自己而存。
后来,米考伯准备离开伦敦时,谈及了自己财务经历的另一面。托马斯·特拉德尔斯曾两次为米考伯的住宿费用签署票据;米考伯算出两笔合计四十一英镑、十先令和十一便士半,向大卫核对数目后,给了特拉德尔斯一张欠条。他说,若离开时不承认这笔债务,自己会一直放在心上,而这份凭据使他重获道德上的尊严。这件事并未消除他对期待转机的依赖,却表明他会主动承认一项责任,而不是把一切都交给运气。
在这些情节中,“总会有转机”道出了眼前匮乏与想象中的解困之间的距离。它的滑稽之处,在于人们一再听见信心满满的话语,境况却依然岌岌可危;它的温情,则来自在这种境况中依旧留存的希望与情谊。这句话之所以经久不衰,并非因为每一期待都能实现,而是因为米考伯仍旧言之凿凿,仿佛未来终究可能为改变留出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