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ïc与Brigitte的意外怀孕及堕胎
撒旦洛伊克与布丽吉特意外怀孕并堕胎,事后看来,这段经历发生在新生命与迫近的死亡占据同一段短暂时间之际。这次怀孕源于一次逃过小野法的双重排卵,很快便以堕胎告终;它的意义后来才显现,因为洛伊克将受孕时间与洛蕾特住院的时间联系起来,并想象那个缺席的孩子也是更广泛、无法平息的失落的一部分。
情况经过与迟来的察觉
这次怀孕始于一些洛伊克起初记得并无特别之处的情形。布丽吉特那天没有去出版社上班——早上看完牙医后,她大半个下午都在客厅沙发上翻阅杂志、听维瓦尔第。日落将近时,她来到洛伊克的书桌旁;当时他正试图完成一篇文章。在他的回忆中,这次相遇只是一个平常夜晚的一部分,当时两人都没有意识到它会带来重要后果。
后来,洛伊克查阅日记,发现受孕发生的那一天,几乎就在洛蕾特被紧急送往医院的同一时刻。那天晚上,他和布丽吉特正准备去餐馆,一位来自图拉迪的表亲约在七点打来电话,说洛蕾特突发病情危机。医院诊断她患有晚期癌症。这种巧合并不意味着两件事彼此造成;它使洛伊克得以思索两者之间鲜明的时间对应,将怀孕的开始与亲人重病的消息联系在一起。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两人都不知道身体正在发生什么。他们和朋友去圣但尼街的一家名为《天使之性》的俱乐部听爵士乐。后来,洛伊克回想,当精子正向布丽吉特的卵子移动时,两人全神贯注于当晚的活动,并未察觉体内正在发生的过程。按照他的叙述,着床发生在第二天中午前后,当时他正开车前往里维耶尔迪卢。这种事后的叙述安排,将一个无形的开端与当时看似毫不相关的事件并置。
怀孕与决定
这次怀孕出乎意料,源于一次逃过小野法的双重排卵。他们很快作出决定——洛伊克和布丽吉特都不想要孩子,于是以堕胎终止妊娠。叙述没有详细讨论两人的考虑过程,也没有深入描述布丽吉特私下的反应。它将这一决定呈现为迅速而定下来的,同时把后来沉重的情感影响主要留在洛伊克的回忆之中。
决定作出的迅速与此事在后来长期留下的影响之间的差异,构成了这段经历的特点。洛伊克后来无法将那次亲密相处回忆成一个格外难忘的时刻;在他关于亲吻与抚触的记忆中,这段经历与其他片段混在一起。受孕当时并未向他显露为一件非同寻常的事。它的重要性迟来地浮现,通过日记中的日期,以及后来发生的事情才显现出来。因此,这次相遇的平常性质,与他后来赋予其后果的巨大意义形成对照。
事后悲痛与洛蕾特的病情
后来,洛伊克记起自己曾在一个严寒的冬日早晨,走过一排排黑暗的树木之间。他将那些树想象成哀悼者,排队走向一个不知名孩子并不存在的坟墓。这个意象为一种没有墓地、也没有公开仪式的失落赋予了形状——孩子曾是一种可能,后来成了一段记忆,而洛伊克只能通过缺席来接近它。这段叙述借由他想象中的队列表现悲痛,而非正式描写哀悼仪式。
这份失落也一再在洛伊克的想象中浮现。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想象有孩子在自己体内哭泣,仿佛他们的声音从产前的幽冥之境传来。在他认为受到诅咒的那一年里,有些夜晚,这些想象中的哭声仿佛逼近了沉默。这些景象属于他的事后体验;它们并不能证明未出生的孩子有独立的声音,也不能证明有其他人听见了哭声。它们呈现了堕胎结束后,这件事如何继续占据他的内心生活。
后来,洛伊克从时间上的重合中辨认出另一种对应——布丽吉特子宫内开始的细胞分裂,似乎呼应了最终夺去洛蕾特生命的异常增殖。这种对照并不是说怀孕与癌症等同,而是洛伊克从同时发生的生长过程中看出的一种模式——一种与可能的新生命相关,另一种则与洛蕾特的致命病情相关。这种巧合使生物学上的开始与终结显得令人不安地接近,尽管两件事的原因与结局仍然彼此独立。
叙事意义
这段经历以迟来的认知为结构。两人的夜晚、洛蕾特病情的来电,以及怀孕的开始,最初都是彼此分离的事实;洛伊克后来重读日记,才看清它们发生的时间,并改变了自己对它们的理解。日期与平常的情境,成为一种媒介,使一件当时未被视为重大之事获得了事后的力量。
洛伊克的思考从这次具体的怀孕扩展到人类与自然生命中隐而不显的过程。他将繁衍视为一种在无意识中进行的过程,并把这段经历看作生命延续这一更大运动的一个例子。然而,这种开阔的视角并未消解他的悲痛。对未出生者哭声的想象,以及洛蕾特患病的记忆,使故事始终围绕具体的失落展开。这段经历的意义就在于这种未能化解的张力——生命的延续仿佛是一种非个人的过程,而洛伊克却将终止的妊娠体验为一种个人的缺席,并在记忆中反复感受到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