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一一袭击事件

撒旦

九一一袭击事件既是一场大规模灾难,也是小说中数桩谜团赖以转动的枢纽。世贸中心双塔倒塌后,罗杰·博尔杜克下落不明,家族浮雕宝石进入世贸中心遗址的故事,也加深了洛伊克对私人暴力与公共毁灭彼此相连的感受。然而,灾难的余波既没有立刻给出关于罗杰的确切消息,也没有留下对宝石的稳定说法——身份确认、相互竞争的主张,以及浮雕宝石最终重现,都是多年间陆续发生的事;至于它据称具有的超自然影响,始终只是一种信念,而非得到证实的原因。

灾难及其私人余波

袭击通过它对幸存者留下的持久影响进入小说。此前已在纽约失踪的罗杰·博尔杜克,被认为是在世贸中心双塔遭毁时遇难。对他的妻子伊莎贝尔·德安茹和德安茹家族而言,他的失踪起初意味着一场未经证实的缺席。罗杰似乎已远去,无法寻回,而他究竟遭遇了什么,仍与家族各自怀抱的希望纠缠在一起——失踪的浮雕宝石或许仍能找回。

2002年6月,纽约市首席法医办公室寄来的一封信,给了伊莎贝尔一个明确而沉痛的答复。她丈夫的骨骸碎片在废墟中被发现,脱氧核糖核酸分析确认了其身份。她不得不把那封英文信读了不止一遍,才终于明白信中所写的内容。确认身份使失踪变成了死亡,却没有解开另一个谜团——信中没有提到浮雕宝石,而在被确认为罗杰遗骸的遗骸中,显然也找不到它的踪迹。

伊莎贝尔的悲痛与愧疚密不可分。她曾参与一桩未曾公开、涉及罗杰和浮雕宝石的事情;尽管她已部分摆脱毒瘾,仍然深陷抑郁。那年早些时候,她服药过量后,父母把她接到大阿勒街的家中照看。她独自在亚伯拉罕平原漫步,随后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守着笔记本电脑。她的父亲乔治·德安茹认为,哄她说出实情或许能减轻她的负担,但她的脆弱与退缩让他找不到合适的时机。袭击夺走的不只是罗杰;围绕他失踪的种种不确定情形,也持续影响着家人尝试承受这份失落的方式。

世贸中心遗址与相互竞争的主张

世贸中心遗址的瓦砾堆也成了浮雕宝石争议的发生地。袭击发生九个月后,清理和挖掘工作仍处于早期阶段。小说着重呈现这场旷日持久的搜寻——罗杰的死亡可以通过遗骸和脱氧核糖核酸得到确认,但在废墟仍被继续检查之际,那件物品的下落依然悬而未决。

吉姆·布朗宁这名遇害消防员的朋友罗恩·吉尔伯特,向当局讲述了在世贸中心遗址发现的珠宝,调查范围也因此扩大。美国联邦调查局发现了两份来自不同来源的认领声明,并附有相似照片;照片中的浮雕宝石与吉尔伯特的描述相符。一份声明来自法国,另一份来自加拿大;两份声明都以被认为可能是袭击受害者的人名义提出,然而两名认领者都不在死者或失踪者名单上。正当浮雕宝石的发现似乎可能解答家人的疑问之时,重复出现的认领使它的所有权变得难以确定。

9月,乔治·德安茹的认领声明抵达纽约,比夏尔·德·卡斯特尔蒙的声明晚了两天。几天前,乔治也寄来了罗杰的基因资料,因为他相信自己的女婿已在世贸中心双塔袭击中丧生。核查认领者身份后,美国当局确认乔治是魁北克高等法院的一名知名法官,而夏尔则是法国西南部一名富有的葡萄酒生产商。两份认领看似可信,但调查人员担心,在找到宝石之前公布发现消息会妨碍搜寻。浮雕宝石遭人盗窃,而美国联邦调查局已经在设法找到窃贼。

这场追查还有更广泛的调查目的。当局通知了全美国的二手商店和古董店,因为他们预计蒂姆·琼斯可能会试图出售这块石头。美国联邦调查局此前曾就拉蒙多·卡多索最近购买宝石一事询问过他;一名探员与他交谈时,另一名探员悄悄在他店里的货架后方安放了窃听器。卡多索并不知道,吉尔伯特对布朗宁遇害案的陈述也已使世贸中心遗址发现的珠宝进入调查视野。因此,对废墟中物品的搜寻延伸成了对交易市场的监视,调查人员在那里寻找可能重新现身的赃物。

浮雕宝石下落不明的归还过程

即使浮雕宝石再次出现,袭击也没有带来明确的结局。洛伊克结识洛朗丝并与她成为形影不离的伴侣之后,对宝石的下落渐渐失去了兴趣。出乎意料的古巴插曲又把他拉回这件事中,却只让他觉得,某种难以捉摸的力量把他带回了谜团面前,却没有给他答案。

随后,伊莎贝尔打电话告诉他,浮雕宝石已在纽约找到,并送到了她在魁北克的住处。它看上去完好无损,似乎经受住了爆炸、火灾和双塔倒塌。洛伊克无法把这番说法与自己以为知道的情况相协调。他怀疑是否存在两块石头,一块是真品,一块是仿制品;又或者,美国警方找回的是否是那块曾流经古巴的浮雕宝石。物品似乎幸存下来,并未确定其身份或流转路线,反而让可能性变得更多。

后来,夏尔·德·卡斯特尔蒙自己的推理揭示出,这一发现究竟能证明多少仍然十分有限。他问,究竟是谁的遗骸曾在那块看似完好的珠宝附近——是弗朗克·奥布里,也称德布瓦,还是罗杰·博尔杜克。他听说奥布里的遗骸已经找到,却无法判断罗杰的遗骸是否也已找到。他推想,如果浮雕宝石寄给的是夏尔,而不是德安茹家族,那么罗杰的遗骸或许尚未发现,家族也还没有通知纽约宝石失踪一事。这些都是推测,而非经确认的发现。浮雕宝石的归还无法证实它曾位于何处、由谁持有,也无法说明罗杰和奥布里可能与它有什么关联。

几年后,一名记者把德安茹家族围绕乔治和吕西尔的争议与罗杰在纽约失踪一事联系起来,家族丑闻再度浮现。这种联系扩大了公众的疑虑,也让故事触及超出可证实事实的范围。在小说中,袭击的余波不仅贯穿私人哀悼和寻找珠宝的过程,也持续影响着后来人们试图解读家族行为与沉默的种种努力。

被诠释为诅咒的灾难

对洛伊克而言,袭击成了他理解邪恶方式的转折点。九一一之后,他认为家族浮雕宝石与撒旦的力量之间可能存在内在联系——他想象一种邪灵嵌在缟玛瑙的微粒中,向外发出有害的波动,足以伴随或加剧毁灭。叙述呈现的是洛伊克的诠释,而不是对袭击成因的独立证实。他觉得宝石与世界事件之间存在联系,这种感受源于一个与九一一有关的早前噩梦,也源于他长久以来相信浮雕宝石给家族留下了印记。

这场灾难也使他更清楚地意识到亲密关系中的暴力。他认为自己与布丽吉特的关系已转向暴力,并将两人之间的愤怒理解为一种破坏性的彼此映照,它既可能吞噬爱,也可能吞噬怒火。他把这段经历与他所见的暴力蔓延、腐败、价值混乱和不人道现象相提并论。规模发生了变化——从一对伴侣的私人冲突扩展到全球灾难——但小说反复追问的是——破坏性力量是否在两者之间流动,却始终未被人完全察觉。

叙述结束时,九一一仍是一道断裂,而不是一个已经破解的谜。罗杰的遗骸已得到确认,但珠宝在废墟中的位置及其后来的流转路线仍不确定。洛伊克坚信浮雕宝石散发着恶意影响,因此九一一被纳入家族的超自然历史;与此同时,现有证据也保留了那些空白与矛盾,使这种确信无法成为事实证明。这场灾难将一条生命的死亡、一件失踪的物品和一场持续进行的调查连在一起,却没有把它们变成一个可以解释清楚的单一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