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圣母院火灾

撒旦

《巴黎圣母院大火》讲述的是2019年巴黎圣母院燃烧时洛伊克亲眼目睹的情景;这场事件将一场公共灾难转化为对历史记忆、基督教遗产以及西方衰落这一观感的沉思。他先在父母公寓的屋顶、后来又在人潮拥挤的街道上,看着火势蔓延、尖塔倒塌,一处地标变成城市里一道敞开的伤口。这一幕的力量不仅来自毁灭,也来自洛伊克从中读出的含义——燃烧的教堂使他想起针对西方象征的早先袭击,而教堂的中世纪木材似乎将他与世世代代的建造者联系起来。

巴黎大火

这一段故事发生在2019年4月15日至16日。洛伊克前一天从蒙特娄抵达,正在巴黎停留一天,之后将前往洛特省与洛朗丝会合。他的父母在圣周期间前往阿尔比尼亚克城堡,为伯爵九十岁寿辰庆典做准备。从圣米歇尔码头上方父母公寓的屋顶露台上,洛伊克看见灰烟从巴黎圣母院的塔楼后方升起。他能看清大部分正面、南耳堂和尖塔;早些时候,工人还曾在尖塔附近作业。起初,他以为脚手架上的火很快就会被控制住;当时已近晚上七点,消防员已经在向建筑喷水。

烟雾逐渐浓重,火焰也显现出来,洛伊克打开电视,接着打电话告诉洛朗丝,自己下方正在发生这场灾难。尽管露台上视野开阔,他还是下到街上。警方正在设置路障,游客和围观者聚集在教堂周围。人群的惊愕与恐惧伴随着燃烧的气味;洛伊克觉得这气味如同阴险、近乎来自地狱的污染。人们隔着警戒线无助地注视,消防队则奋力守护并挽救这座建筑。

人潮拥挤,最终迫使洛伊克回到楼上。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他一边通过电话与洛朗丝和父母交谈,一边在露台上看着灾难景象。他的注意力牢牢锁定在被大火吞噬的尖塔上。在他的想象中,燃烧的滴水兽变得狰狞而邪恶;它们原本将邪恶驱向外界的传统功能也被颠倒了——屋顶破开后,它们仿佛将邪恶重新转向教堂内部。尖塔着火,开始倾斜,随后在夜幕笼罩西岱岛时倒塌。人群发出阵阵惊呼;在圣周期间、也是这一年代最后一个圣周一,大火仍在吞噬教堂的拱顶。

起因未明

叙述没有给出火灾已经证实的解释。洛伊克想到2001年纽约市的毁灭,并将两场灾难都视为撒旦向西方发动的重大打击。政府抢先压下谣言,称巴黎圣母院大火是意外,并敦促有关当局在电视上按这一说法对外说明。但这番宣告未能消除洛伊克所看到的潜藏疑问——怎样的疏忽或恶意,才能引发足以造成如此惨重破坏的火星?文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也没有指认罪魁祸首或断定这是蓄意行为。

洛伊克将这场破坏与法国历史上早先遭受的打击相比较。他想到,法国大革命、巴黎公社和纳粹都没有造成、也不敢造成这种特定的破坏。这种比较并不能证实火灾起因,而是展现了他反应之强烈。对他而言,燃烧既是一场物质灾难,也是一幅历史断裂的图景;在这幅图景中,意外与恶意之间熟悉的界限,被道德和精神层面的焦虑所笼罩。

成为寓言的教堂

火灾带来的感官喧嚣——警笛、奔涌的水流、噼啪作响的火焰、惊呼、歌声与祈祷——并没有穷尽洛伊克的体验。他想象自己有一只内在的耳朵,能够听见来自寻常时间之外的声音——数百年来的低语、祈请、葬礼颂歌和呼喊,都从燃烧的建筑中升起。他猜想,这些声音究竟来自古老的橡木框架,还是来自大火吞噬的大约一千三百棵中世纪橡树。这被呈现为洛伊克的感知,而非经独立证实的超自然现象。

这些木材使他想象建筑背后的劳作。他将木料与佩尔什森林联系起来,也想到某些祖先可能曾在布雷索莱特、图鲁夫尔和莫尔塔涅一带砍伐树木,随后与其他人一起修整、剥皮、运输、竖起并拼接树干,建成教堂的屋顶结构。这一幕使损失具有一种个人层面的意义,尽管这种联系明确只是推想——洛伊克感到,自己与法国及其建造者之间深厚、扎根大地的联系已被摧毁。他还担心,现代旁观者哀悼巴黎圣母院,与其说是因为它是一座神圣殿堂,不如说是因为它是一座受人仰慕、吸引游客和金钱的哥特式纪念建筑。

在洛伊克最后的理解中,遭到损毁的教堂中殿成为民族的伤口——这座基督教法国的旗舰、巴黎神圣的心脏,如今敞开而残破。大火成为一幅末世图景,呈现西方加速衰落与毁灭。他想起维克多·雨果所说,他曾在教堂塔楼的楼梯上看见刻着一个希腊语的宿命之词;洛伊克不禁猜想,古老的诅咒是否已被倒塌的梁木与石块猛烈地宣示出来。小说将这些想法留在他未能平复的反应之中;建筑、历史、信仰与灾难在此交汇,却没有归结为单一的解释。

夜晚留下的余影

长时间看着消防员与大火搏斗后,洛伊克上床就寝,脑海里翻涌着各种意象、征兆和模糊的预感。他渐渐入睡时,怪诞的面孔和面具仿佛时隐时现,嘴里吐出几乎听不见的片语。他瞥见一道广阔的火墙吞没一连串教堂与宫殿;雕像、十字架、绘画、书籍和艺术品则从门窗中涌出,落入火海。这一幻象将当夜的毁灭扩展到一座巴黎建筑之外——亲眼目睹的大火成为一场更大范围的想象性废墟的开端,使这一事件从公共景观延伸为私人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