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巴黎发现成对的卡梅奥

1996年在巴黎发现成对浮雕宝石，是雷吉斯·德安茹长期调查创始人石雕的一项决定性突破——这使家族传世之物与一对有文献记载、曾由摄政王收藏的贵族浮雕宝石联系起来，却未能解释其中一半如何落入德安茹家族祖先手中。这场展览提供了视觉和档案方面的对应证据，将家族谜团转化为有关来源、分离及来历不明的传递过程的问题。它的重要性，既在于证实了什么，也在于留下了哪些未解之处。

尚未查明的浮雕宝石来源

雷吉斯早在数十年前便开始调查这枚浮雕宝石。磨损的表面模糊了雕刻的人物形象，使人难以判断图像表现的是神话人物还是现实人物。然而，在放大镜下仍能看出一些细节——属性物的痕迹、衣着轮廓以及雕刻风格。这些线索只能让人辨认出石雕的部分信息；石雕的损坏并非无关紧要，它限制了任何身份辨认所能达到的确定程度。

为了检验自己的观察，雷吉斯系统地研究宝石雕刻艺术，并在旅行期间咨询欧洲专家；他以爱好者的身份与人交流，却不透露这件家族物品的来历。他得出结论，认为这枚浮雕宝石来自意大利，年代至少可追溯至十八世纪，甚至可能是十七世纪。他认为，图中人物只能是神话中的双胞胎卡斯托尔与波吕克斯。如果这一判断正确，这块石头就应当有一件配对之作。巴黎展览将为这一推断提供首个有力的确认。

雷吉斯也曾搜寻书面证据。他在法国国家图书馆一份鲜为人知的十八世纪目录中，找到一则简短记载，提到奥尔良公爵、后来的摄政王收藏过一对卡斯托尔与波吕克斯浮雕宝石。目录没有追踪它们后来的去向。雷吉斯曾考虑过，它们是否在摄政王于1724年去世后进入王室收藏；然而，法国大革命期间，在路易十六被捕并遭处决后编制的王室财产清单中，并未列出这对浮雕宝石。他还设想过，逃离革命中的法国的路易十六兄弟是否带走了它们，或是这对浮雕宝石是否转入另一个王族或流亡贵族家族之手。每一种可能性都提供了一条去向，却没有任何一种得到证实。

邀请与辨认

这次机会直接来自维克多·布尔迪厄。他告诉雷吉斯，佳士得次日将在巴黎举办一场古董珠宝拍卖会。许多拍品来自王室收藏和名门望族。拍卖同时还将展出古代雕刻石，其中包括曾长期留在私人收藏中的作品。这场活动没有公开宣传，仅限受邀客户参加，来宾主要是欧洲贵族。布尔迪厄说自己有办法入场，并邀请雷吉斯同行。

雷吉斯欣然接受，觉得这次参观或许会引发某件影响深远的事。佳士得与法国及欧洲其他地区的私人收藏和博物馆合作筹备了这场展览。展柜中陈列着许多物品，照片则展示了曾为贵族所有、后来失去踪迹的浮雕宝石。雷吉斯逐一查看展品时，认出一张照片上的浮雕宝石与自己家族所有的那枚极为相似。照片旁边是一幅古老的版画，画的是据称已失落的创始人浮雕宝石；图上没有家族石雕上的那道划痕。这幅图像让他想起自己此前检查这件物品的情景；那时它刚从祖先的墓中出土。

两幅图像并置后，二者可能成对的说法显得格外具体。图中人物是双子神，彼此相对而立，各自一手牵着马缰，一手持矛；他们都戴着顶端饰有星星的蛋形帽子。展览说明将材质标为五层缟玛瑙，上层为深色。说明还指出，这对浮雕宝石曾属于摄政王的收藏，并在法国大革命后分离。其中一枚进入一个法国旧贵族家族的私人收藏，但未公布该家族的名字。失踪的卡斯托尔浮雕宝石下落不明，可能是在革命动荡中失散的。因此，展品将家族物品与一对有据可查的浮雕宝石联系起来，却没有透露现存那枚的持有者身份，对另一枚的失踪也只提供了一种推测性的解释。

此发现证实了什么，又未能证实什么

对雷吉斯而言，这场展览解答了问题中的关键一环——创始人的浮雕宝石来自一个贵族家族，可能是法国贵族家族，并且与现存的波吕克斯浮雕宝石原属一对。然而，展览并未查明创始人获得它的传递过程。这个区别至关重要。图像相似，以及目录中的记载，支持了两枚浮雕宝石原为一对及其早期来源的说法；但仅凭这些，无法确定这块石头在落入家族手中之前，是被出售、盗走、赠送，还是经由其他人转手。

雷吉斯尽量不向布尔迪厄透露太多，但他的反应显而易见。有人问他这件珠宝对他是否有特别意义时，他谨慎地回答说，它让他想起自己在加拿大见过的那枚浮雕宝石，也让他猜想过图中表现的是卡斯托尔还是波吕克斯。他补充说，自己甚至不确定当时究竟看到了什么，并以记忆会随年龄衰退为由作解释。他的迟疑，是刻意压下自己强烈辨认反应的表现，并没有解决来源问题。

怀疑与持续调查

雷吉斯后来记录说，他后悔自己说得太多。他注意到布尔迪厄兴趣浓厚，几乎带有贪求之意，便拍下了波吕克斯浮雕宝石的照片；洛伊克后来在他的文件中发现了这张照片。布尔迪厄很快告辞，声称自己忘了还有约会，并称赞雷吉斯的陪伴和谈吐。这次相遇虽然客气友好，却未能让雷吉斯放心。在1996年5月10日的日记中，他形容布尔迪厄做生意时过于急切，怀疑对方和蔼的举止背后另有算计，并决定保持警惕。他猜想，这个人是否在浮雕宝石上看到了获利机会。

因此，这次发现同时开启了两条调查线索。从历史角度看，它将这对浮雕宝石与摄政王的收藏联系起来，并留下了法国大革命后它们分离的文献记录，但创始人得到那块石头的途径仍然不明。在当下，它让浮雕宝石的价值和身份重新显露于一名雷吉斯不信任其动机的人面前。洛伊克后来推断，布尔迪厄曾通知一位旧相识夏尔·德·C……，而这次联系推动了之后的阴谋；雷吉斯本人并不知道这个名字。后来的阴谋以及浮雕宝石于2001年9月11日失踪之事，使这次巴黎相遇在回顾时显得不祥，但并未改变雷吉斯发现的局限——他辨认出了这对浮雕宝石及其较早的历史，却没有查明创始人获得它的完整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