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粉城
日瓦戈医生面粉城是莫斯科的一处住宅区,破败的基础设施、贫困和政治变迁之中,集体生活的残余仍然留存。对尤里·安德烈耶维奇·日瓦戈而言,这里既是避难之所,也是他日渐孤独的生活场景——马克尔·什恰波夫以务实的热心为他提供庇护,却无法挽回已经疏远的家人和朋友。
住房与物质条件
马克尔·什恰波夫已经升任面粉城的房屋管理员,可以使用管理员住房,却选择住在旧门房里。门房的夯土地面谈不上舒适,但自来水和一座巨大的俄式炉灶,使它比周围的建筑更可靠。天气寒冷时,其他地方的管道和暖气片会爆裂;门房里却温暖干燥,水也不会结冰。这个选择让住宅区的物质困境变得具体可见——有了地位,便有现成住房可住;而要活下去,却得依靠一间简陋的小屋,那里还有一座能用的炉灶。
镇上的便利设施并未恢复。在一个灰暗的冬日星期天,烟从面粉城的屋顶升起,又从窗户逸出;尽管规章禁止,住户仍在使用金属炉管。居民不洗漱,身上长疖子,还患感冒。这一幕把普通人身体上的苦难与为建筑取暖而显见的权宜做法并置,使匮乏成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而非一时的紧急状况。
配给制记忆与日常生活
什恰波夫家的大厨房桌承载着对早年匮乏制度的记忆。面包配给期间,住户的配给券会在这张桌上收集、剪切、清点、分类并捆扎,然后在黎明时送到面包师那里。后来,面包也在同一张桌上切开、掰碎,好让每位住户都分到规定的重量。到了叙述中那个冬日星期天,配给制已被其他形式的管控取代,马克尔和家人则吃得饱足。这张桌子因此留存着集体生活截然不同的两幕——配给时细致的分配,以及什恰波夫一家如今尽情享用的一餐。
日瓦戈的避难所与孤立
与瓦西娅·布雷金的友谊破裂后,尤里·安德烈耶维奇把两人共住的房间留给瓦西娅,搬到面粉城。此时已在住宅区掌握实权的马克尔,在原属斯文季茨基一家住宅的后部为他腾出一角。住处由一间荒废的浴室、一间与之相连且只有一扇窗的房间,以及一处摇摇欲坠的厨房和后门组成。名义上,这里是避难所;然而,它的破败和偏僻位置,映照出尤里·安德烈耶维奇已离安稳的家庭生活多么遥远。
住下后,尤里·安德烈耶维奇放弃行医,不再照料自己,也不再与朋友来往,生活极为贫困。面粉城给他提供了栖身之处,却无法让他回到从前的生活。因此,这里的庇护作用与他在此逐渐退隐于社会生活密不可分——他有了住处,却日益疏离工作、友伴,以及那个他曾努力争取获准归来的家庭。
寻找与失踪之地
尤里·安德烈耶维奇失踪后,米沙·戈登和因诺肯季·杜多罗夫找了他两天,两人轮流照看玛丽娜,并到他可能去过的地方探访。面粉城是他们最先前往的地方之一,其他地方还有西夫采夫弗拉若克和他曾工作的机构。他们在面粉城没有找到任何关于他的踪迹。这次探访证实了住宅区与他在莫斯科生活的持续关联;而寻找无果,也凸显出他已彻底脱离朋友们能够触及的范围。